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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50-60(第17/28页)
榻惊醒坐起。
右臂的伤口已然痊愈,他仍旧惯于展臂而眠。
侧首一望,榻边空荡, 纱帐轻摇。
不知从前每回夜里入梦的,究竟是人是鬼。
是鬼亦无所惧,就怕何时不再来。
那魂魄以为他熟睡,颇有几分恣意, 径自卧于他身旁, 枕着他手臂, 美目流转,唇瓣翕张。
纱帐枕畔, 呼吸交缠,一寒一热,诸般滋味, 萦于唇齿, 绕在心头。
这些年,无论高居庙堂,还是远赴北疆, 顾家九郎一贯生杀在握, 何曾如此被动?
他的身躯比从前在暗林中埋伏敌人数日数夜不动的时候, 还要难熬万分。
身体里的那一只困兽, 蠢蠢欲动。
所幸帐中太暗了, 他又始终闭阖着双眸。
怕她看到他目光熠熠。
怕她撞见他那头困兽。
更怕,她窥得他心魔丛生。
朔州城金柝鸣声传来,顾昔潮披衣起身, 撩开纱帐下榻,房内始终不见那道影子。
他轻揉眉骨, 才忆起赵羡说起过,近日来她为了刺荆岭一战,以魂召魂消耗过甚,魂魄孱弱无力,必先回朔州休养生息。
“将军,今日有个货郎送来此物。”一名亲卫前来,递上一物。
顾昔潮掀开包裹的布,那柄蟠龙柄的御赐金刀显露眼前。
黑沉沉的双目流露一丝讶然,眸光微动。
那一日,在那个小部落里他与她同游集市。
此生再难有如此闲适的日子,好像回到了少时在京都。
他心中欢喜,用此金刀换了一把首饰。
不曾想,多日过去,她自己的魂魄朝不保夕,竟还一直记着。
不知用了什么鬼办法,将他的金刀赎了回来。
顾昔潮摇首一笑,心头之意难以言喻。
“将军!——”
亲卫骆雄来急匆匆前来,高大的身影撕裂了夜幕,大声来报:
“北狄明河公主铁勒鸢已昭告北疆各部,不日将继任可汗。”
“其余成年王子均已被她处死,唯有那名大王子铁勒固越狱,逃去北边集结旧部,准备反攻。”
顾昔潮抬眼望天,眸色比夜色更深,终是令道:
“时不我待。今夜出兵。”
骆雄心知,将军这几日来不舍昼夜,早已调兵遣将布妥阵法。但他仍是犹疑道:
“将军不再等一等圣谕到,北疆其余两州兵力集合,再行出征?”
将军亲笔调兵请奏已递至御前,却迟迟不见诏令下发,各方兵马来见。
月色下,顾昔潮负手而立,摇摇头:
“若我猜得不错,圣谕已下。”
连日来,他已探得北疆各州刺史皆已暗自调齐了各郡兵马,却不来与他集合,意在观望战局。
待到战事明朗,才来锦上添花。
“我若不先出征,他们不会前来。”
圣谕暗藏,个中深意,他心中明了。不过是此战若败,是他败,非大魏败。此战若捷,乃大魏捷。
这已成云州陷落之后,大魏各地兵马心照不宣的默认之规。
骆雄嗤了一声,明白过来,忿忿道:
“他们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若是赢了,便来讨一份功,输了,便也不算败军。想得倒美。”
“此战不会败。”顾昔潮淡声道。
因为他会战至不死不休,直至战局明朗,各方出兵为止。
战鼓大起,声若雷鸣。
骆雄望着将军马上背影,不由想起当年随他于南燕鏖战。
将军麾下陇山卫大将十不存一,他带着一队亲骑突围,不四面奔逃,反倒杀入阵中,活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一身凶煞,犹如地狱里走出的鬼王。
自此,战神之名,威震三洲。
辕门外,千军万马列阵与前。顾昔潮高坐马上,于阵前点兵。
列队最前的一支人马,是羌人。
羌人熟知地理,乃是此战急先锋。羌族自从栖身朔州崤山,为大魏供养,深知一粟一食,并非白白相予,亦需血肉拼杀得来。
深受北狄奴役多年,羌人既需战功效忠大魏,也指望凭借此战出口恶气。
“老子早就看北狄人不爽,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邑都莽机等壮士与大魏军一道,推杯换盏,痛饮了一碗烈酒后,猛地摔碗在地,
顾昔潮看着领头的邑都,道:
“先行之军,责任重大,攸关全军生死。”
阿密当留下的幼子,羌族的小羌王桑多还在朔州,受大魏人照顾。邑都冷哼一声,大臂一挥,道:
“你且放心,没有人比我们羌族更熟刺荆岭的了,也没人会做缩头乌龟。”
“当然,要是你的人能搞到北狄人在此的布防图,那就更稳了……”
邑都声音低下去,不说话了。他也心知,北狄人在刺荆岭一向是重兵把守,此战乃是险中求胜,凶煞异常。
所有人都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最后一支队伍,是北疆军残部。顾昔潮勒马回身,道:
“此战凶险。你们可自行来去,我不阻拦。”
为首屹立的贺毅眯起了眼。
他凝望着男人身上玄甲金纹,胸前麒麟如腾跃而起,气势凶戾,威压扑面而来。他的身后是陇山卫铁骑,黑压压的一片,将周遭大雾染作浓墨。
众人避让,贺三郎偏立着不动,静静看着马上男人,面露不屑,道:
“北疆军中无贪生怕死之徒。不过区区刺荆岭,我们必要出战。”
顾昔潮于马上轻瞥下去,正对上少年无所畏惧的目光。
转瞬即逝的一眼之间,他还看到少年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笑。
从前这贺三郎便对他颇有敌意,秦昭刺杀顾辞山不得,身死牙帐之后,他对顾家的怒意滔天,是被沈今鸾劝服,忍下仇恨,暂且僵持。
一时之间,顾昔潮没看透他此笑何意。
但已然得到北疆军此战效忠的答复,万众瞩目之下,顾昔潮微微颔首,不做停留,一转身,面上恢复了冰冷之色。
那少年无意中扬起的那一抹笑,像是一根刺,埋进心底。
贺三郎立在队伍之中,也收了笑意。
坚硬的甲胄之中,他的怀里揣着数支犀角蜡烛。
十一还在刺荆岭等着他一道谋事呢,自然要去与她会和。
……
顾昔潮夤夜出征,亲率麾下一众最是精锐的骁骑,潜入北狄所控的刺荆岭。
夜半,刺荆岭起了茫茫浓雾,遮天蔽日,隔着一丈都不见人影。
“好大的雾啊。”邑都纳闷道,“我从来没见过刺荆岭起那么大雾。定是有古怪。”
顾昔潮示意全军原地埋伏,静观其变,谨慎行事。
“禀将军,雾太大,几个北疆军的人找不到了,许是掉队了。”有兵上前禀道。
顾昔潮浓眉皱起,思量之间,心口倏然痉挛般一痛,如遭重击。
他狠狠攥紧了马缰,在掌心勒出一道血痕,微一俯身,汗湿鬓发。
“将军,怎么了?”在旁紧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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