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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60-70(第16/26页)
笑意,烛火照下,宛若云霞薄红。
她不动声色,指了指炕上的桑多,还有案上他那一副傩神面具,对着周贵耳语一番。
周贵听着先是瞪大了眼,后来目光渐渐坚定起来,朝她重重点了点头。
……
这一处驿站破旧,火杖有些年头了,烧出来的光黯淡昏黄,四处阴影伏动。
安顿好羌人之后,沈今鸾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松了些许,却也没完全落地。
她召来一直混迹在陇山卫中的贺毅,打听情况。听他述道:
“这群陇山卫是有些古怪。有几人对那位顾昔潮颇为不敬,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奇怪,他们是不是发现了顾昔潮的什么秘密?”
沈今鸾面色平静,心底沸腾般煎熬,沉下声,问道:
“他们在说他什么?”
贺三郎挠挠头道:
“具体的我没听清,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语罢,他又望了一眼身旁明暗不定的魂魄,问道:
“十一娘,你这么关心顾家的陇山卫和羌人做什么?”
“我其实一直担心,我们此次虽入京,有大臣声援,可召来的鬼魂真的可以作为人证吗?我这心里,总有些虚……”
“除了当年鬼魂,还有一个证据已在路上了。”沈今鸾遥望远山,淡淡地道。
听到她如此出人意料的回答,贺三郎疑惑地回过头去。
晦暗的夜色下,魂魄身姿挺立,轻柔的衣袖在风里涌动不息。目光映着连天的月色火光,如在静夜里暗燃。
她声色平淡,咬字如有万钧之重:
“我怀疑,顾昔潮是在重演当年云州战败的惨案。”
耳边如有惊雷轰鸣,贺三郎抬起眼,瞳孔一点一点睁大,心头似有烈火烧了起来。
沈今鸾面上不见一丝犹疑,神色极为平静,一字一字说道:
“留在驻地的陇山卫,入京为质的羌人,孤军深入的将军……三郎,你不觉得很像么?”
贺三郎登时心头一震,张了张口,还反应过来,只见她已开了口:
“诸多细节,环环相扣,与当年的局面分毫不差。”
支离破碎的线索正在拼凑起来,沈今鸾已隐隐感觉到,顾昔潮此去云州的谋划,和她翻案之局,明暗交错,密切相关。
或者说,本是一体。
一生仇敌,或许从来都是一条心;一世所谋,或许从来都是一件事。
在贺三郎惊愕的目光里,她始终平静从容,道:
“当年真相,已在眼前。若不继续一探,结果如何,谁都不知道。”
贺三郎点头应是。
他有几分懊恼。虽然他是个久经沙场的男人,铁躯热血,可是在很多事上,都不如十一娘有远见,有魄力和毅力。
哪怕只是一缕破碎的魂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她只要一开口,总有一股让人沉心定气的力量。
谈笑间,坚定不移地将所有事安排妥当,指挥若定。
这样柔弱不屈的灵魂,一直带领着他们,救他们出牙帐,重整分崩离析的旧部,如今还要翻案,还他们清白。
一念一念想起,他的心中除了最初的怜惜,还生了一股汹涌的不甘。
沈家十一娘原本在北疆,是多么逍遥快乐的一个小娘子。
可这一世,她生前死后都过得太辛苦了。她理应放下,前去轮回,重来一世。
不惜一切,陪在她身边,送她去往生,做一个全新的人。
贺三郎垂在箭袖中的手握紧成拳,暗暗下定了决心。
“三郎,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贺毅回神,看到她缓缓望向自己,极为郑重地道:
“请你务必护好这间屋子里的羌人。我把他们交给你了,你能做到的吧?”
夜色将尽,贺毅听她指示,正要去到小羌王桑多的屋外守着。
他忽然回头,望着风中烈烈而动的魂魄,有几分急切地问道:
“十一娘,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沈今鸾目视远方,静静地笑着,黯淡的魂魄,目中坚定的美丽足以攫取人的呼吸。
“我去刺荆岭。”她朗声道。
既然云州之战与沈氏平反本是同一件事。既然他和她是同路人。
那么,她不算背弃对沈氏的责任。
她可以去见他,奔向他。
……
万籁阒静,偶有骏马的嘶声和乌鸦的孤鸣。
沈今鸾走出驿站外,出发前往刺荆岭。
她其实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做下这个决定。
一直以来,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一刻不许自己停下,周密计划,交代一切。
只有不断地布局,算计,做事,她才会觉得自己没有背叛沈氏。
她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想其他事情。
比如那一枝春山桃,比如始终找不到的香火,比如,顾昔潮这个人。
此刻终于停下来,心却一直难以静下来。
风沙扬落,她的心境一道起起伏伏。生前死后许多事,回想起来,像是涨起的潮水终于退去,被她一点一滴拾起来。
洛水池畔,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烙铁一般的手腕,炙热的胸膛。
荆棘丛中,袍袖下掩藏的花枝。
以他的心机,不会真以为她想要折花而误入荆棘,却还是为她折下了那枝花。
明知金刀是计,还是义无反顾远赴北疆,找了一个生死不明的人整整十年,苦心孤诣寻求当年的真相。
面对她的质疑,他只坦然道一句,落子无悔。
歧山部,他负伤渡河,无论如何不肯丢下存有她魂魄的破烂纸人。
牙帐前,漫天亡魂下,所有人惊惧退却之时,毫不犹豫地抱住虚弱的她。
刺荆岭,她决意入京之时,他像是破釜沉舟,唤她妻子,许诺为她讨回公道。
哪怕在重伤昏迷之时,她问他心上人是谁,他都只是语焉不详地带过。
甚至,连床榻动情之时,都是如此克制。
沈今鸾生前为后时练就了一副铁腕,死后作为魂魄十年,早就没了女儿家的寸心柔肠。可此时,她却感觉心口如被钝刀在一寸一寸地在割裂开去。
她遥望远处破晓下的朔州城,孤独的火光在月色下闪动。
风沙越来越大,拍打红柳枝头,婆娑影动,也渐渐迷了她的眼。
她最后想起的,使得她终于做下决定的,是在刺荆岭,顾昔潮第一次紧紧抱住她。
彼时,他曾对她许下一句诺言。
她一直忽略,从未相信的那一句许诺,今日像是水落石出,渐渐地清晰起来。
“沈十一,我答应过你,沈氏冤案,我会给你,给北疆军,给天下一人一个交代。”
只有顾九会叫她“沈十一”。顾昔潮只会唤“皇后娘娘”。
而顾九,从未对沈十一食言。
那么,这一切就全对上了。
可他为她翻案昭雪,为何要千方百计地瞒着她?哪怕,宁肯她恨毒了他。
完全说不通。
她翻来覆去,没想明白。
唯有去见他,当面问他。
她可以去见顾昔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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