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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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亲卫一片疑惑惊愕的目光中,元泓腾地起身,茫然四顾,对着一片虚空五指张开,最终又收拢在袖中,指骨握得泛白。

    “陛下,怎么了?”忐忑中,有人问道。

    元泓回过神,眼里少见的愕然稍纵即逝。他垂下眼,神情又恢复了冰冷肃然,没有再说话。

    天子亲卫将地上的奏本拾起,整齐摆放回了案前。

    剩下的人识趣地退下,只留下皇帝最亲近的几人在房内。

    沈今鸾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她已经死了。连殡葬之礼都不予她的元泓不可能会看见她这么一个孤魂野鬼。

    他们只是陌路人。

    她想要落荒而逃,可代州刺史燕鹤行还跪在地上。

    云州之战的布局,元泓看一会儿舆图,时不时问他一句,他答一句。

    如在折磨审问,只因他擅自随顾昔潮出兵云州。

    一个时辰下来,烛火下燕鹤行的额鬓透着光,冷汗涔涔。

    本以为此战该审问完了,他答得一字不漏,却不料皇帝一直不曾让他起身。

    元泓的眸光从灼人的烛火移至燕鹤行惨白的面上,从漠然变得冷厉万分。

    他轻声念道:

    “宦海沉浮十余载,得见故鸾始入梦。

    云鬟犹绿朱颜旧,老骥白头拜恩主。”

    一听到这一首诗,燕鹤行的神色全然变了,陡生的凉意如一条湿漉漉的毒蛇,在脊背上匍匐游动,引得周身一阵颤动。

    “卿这首诗,写的是何人?”元泓神色平静,双眸却死死地盯着他。

    两鬓斑白的燕鹤行缓缓抬眸,先前畏畏缩缩的面容突然多了一分凛然之气。

    知事已至此,左右躲不过,他面无惧色,闭了闭眼,终是道:

    “臣,月前梦见了先皇后。”

    元泓撩起眼皮,黑眸中血色翻涌。

    燕鹤行平静地望着跳动不止的烛火,目色怅惘又不失欣慰,道:

    “当夜,臣就在朔州此处驿站下榻,夜深做梦,皇后娘娘,一袭白衣,音容依旧……”

    元泓不动声色,额上青筋一跳,淡淡地问道:

    “你为何会梦见她?”

    燕鹤行道:

    “臣梦中,皇后娘娘心念陷落敌手十五年的云州,让臣务必派兵支援顾将军,夺回云州。”

    “顾将军……”元泓轻轻地道,似是在咀嚼这个字眼。

    又是他。

    明知是朝中禁忌,燕鹤行仍是壮起了胆子,忽然提声道:

    “陛下,娘娘薨逝十年,还能入臣梦中,定是执念未了啊陛下!……”

    “咣当”一声,案头的奏本被掀翻在地,打断了燕鹤行的叙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死寂中,众人面露惊慌,大气不敢出。

    元泓木然地盯着底下的燕鹤行,声音无比低沉:

    “皇后健在,你是在诅咒皇后?”

    燕鹤行眼角的皱纹炸开来,似是在笑,又似悲戚。

    十年过去,皇帝竟然还是这一套说辞,不知到底是执迷,还是算计。

    可他作为沈氏门生,却实在忍不了了。

    “陛下亲临北疆,是来寻皇后?”

    燕鹤行心一横,冷笑一声,无不嘲讽地道:

    “亲临又有何用?陛下当年亲手抹杀了她的清白,她怎会再来见陛下您?”

    “你放肆!”天子亲卫悍然上前,“陛下面前,你竟然口出狂言!”

    元泓静坐在上,俯视着他,波澜不惊:

    “代州刺史燕鹤行,御前失言,妄议皇后,目无尊上,贬渤州司马,即日赴任,不得有误。”

    皇帝口谕,定下他的谪令。

    沈今鸾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早已明白过来,皇帝是借皇后,来收燕鹤行手中代州兵权来了。

    天家无情,一个死去的发妻也不过是他的幌子罢了。

    燕鹤行被天子亲卫带离之时,死死盯着上座冷漠的皇帝,声嘶力竭地道:

    “陛下!皇后娘娘芳魂不散,是有苦衷,请陛下再查沈氏旧案,还她一个清白啊陛下……到时,没准娘娘芳魂愿意再见您一面!”

    沈今鸾一道退出了房门外,长长舒出一口气。

    回望房内昏黄的烛火,她恍若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回。

    若非万不得已,她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元泓。

    ……

    房内,烛火暗了下去。

    元泓凝视着跳动的火光,直至眼前朦胧起来,一片沉沉的黑。

    他闭上了眼。

    已是十年了。

    每每想起,纵为君王,却救不得,留不住。那一种暗涌的绝望,十年里的每一日会在夜深人静里翻涌不息。

    十年来,他本以为自己应是心如止水,十分平静,光阴磨平了所有酸楚和愤恨。

    可听到她的事,还是会这般失态。

    “还有庞涉,和朔州那个探子,人在何处?”烛火幽暗,元泓面色越发显得阴沉。

    这些日子来,北疆那么多人曾见过她。

    她一定就在北疆。

    “陛下,寰州卫将军庞涉还在领兵。”

    “那个探子被顾将军的人发现除掉了。这是我们在朔州最后一个探子了。”

    亲卫小心翼翼地上前回禀。

    自承平五年,顾昔潮被放逐北疆,他的身边被布下数不尽的探子。直到近年,只剩下这最后一个。

    之前,那个探子传回了至关紧要的一封线报。他说,看到一名肖似先皇后的女子,在大将军房中出入。

    然后,就被顾昔潮解决了。

    元泓眯起了眼,沉郁的脸上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手指不住地叩动案台的奏本。

    “方才,可有人闻到一股兰麝香?”

    冷静的声音中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歇斯底里。

    旁人一惊,轻声道:

    “兰麝香乃顾家秘方。顾家的陇山卫中有人也沿用此香。应是不足为奇?”

    元泓双眸血丝密布,轻轻摇了摇头。

    鲜有人知晓,他的发妻,大魏的皇后,与那位的大将军用同一种香,一模一样的香息。

    发丝,颈子,肌肤,所有私密的地方,都是那个男人手把手教的熏香沾染的。

    就像,被那个男人沾染一般。

    纵使举案齐眉,耳鬓厮磨,他贵为皇帝,一直闻到的,还是那一股香息。在浓烈的龙涎,都盖不住那一股清寡的兰麝。

    他的皇后,身上缠绵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那个男人,是他最为信任的大将军。

    朝堂之上,他与大将军错身之际,就能闻到这一股兰麝香,心头就像有一团火在烧。

    久而久之,轻飘飘的香气,成了一根刺。

    十年后人都走了,还深深地扎在心里。

    他是万人之上的天子,怎能不妒。

    可他是皇帝,又怎能妒?

    他可以纳妃,后宫佳丽三千人。而皇后和大将军,离经叛道,世所不容。

    他自然也可以让二人再永无可能。

    就在方才,他又嗅到了那一股兰麝香息,时隔十年,在鼻尖还清晰得如火在烧。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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