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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眠春山》23-30(第8/21页)
行。
春山湾的早霜来得格外早,无霜期很短暂,见霜后夜里冻得人打颤,要是不早点收萝卜,等碰上黑霜,厚得跟大毛毡似的,啥都能给冻住。
收来的这批萝卜不能直接叠筐里,就扔地窖里头。之前三德叔做地窖的时候,就留了个大窟窿没填。
他说:“萝卜得放坑里,土盖得严实,保管糠不了也坏不了,最多长层白毛。”
萝卜储存无非是窖藏和埋藏,窖藏就是搁地窖里头,埋藏就得挖坑填埋,三德叔说湾里人就直接在自家后院挖个坑,把萝卜埋进去,上冻也不怕,水渗不进去。
可姜青禾宁愿麻烦点,要是地里太潮萝卜烂了可咋整。
萝卜进坑前得去了萝卜缨子,立直贴面放在坑边,一层码上去,土也埋严实。
姜青禾接过羊油灯,让蔓蔓在上面跳,把土踩平,地窖挖得深,以蔓蔓现在的身高,跳起来也够不到顶。
等往外走时姜青禾说:“等再冷点,还得往上盖好几层苇席。”
不然萝卜埋地底下也会被冻伤。
外头菜地里还有一地胡萝卜要收,不过这不急,胡萝卜不能看着长得还行就一股脑收进来。
前几天姜青禾拔了几个,想着长得还可以,小是小了点,一炒并不甜,还有点辣。
跟虎妮说到这件事,虎妮就笑话她,“胡萝卜看底,底太小了你这萝卜没长好,拔出来就涩口。不过也不能太晚,地里放久了萝卜一点都不水了。”
可姜青禾看不来胡萝卜到底能不能收,就每天去拔两个相距最远的萝卜,炒一盘来吃,要是吃的觉得还不够好,就先不拔。
也是办法中的笨办法了。
姜青禾打了盆水,泡了一株萝卜缨子涮洗,她准备把这些萝卜缨子一半做干菜,另一半压缸子里腌成酸菜。
她搓着萝卜缨子上的泥喊,“徐祯,你去把竿子换下来,吊根麻绳。”
趁着今天日头足,在锅里煮滚后,拧干水分,将它倒挂在绳子上,等着晒干好好保存。
冬天拿出来泡水里,泡开后焯水去苦味,剁碎跟粉条子炒一起包成菜包子,要不搅进面里蒸菜团。
在青黄不接的春三月,有口干菜吃也比天天吃馍馍来得强。
徐祯晾完萝卜缨子,他走过来盯着还剩一摞的缨子说:“做点梅干菜吧。”
“你会做?”姜青禾疑问,因为她就没见徐祯做过,不过搁以前,也用不着自个儿费劲去做,哪买不着。
“会做,以前村里萝卜缨子都是拿来喂鸡的,俺爷是经过饥荒的,勤谨惯了。就每年去搂别人不要的萝卜缨子来蒸梅干菜,那么多年给他打下手,咋都能学会了。”
徐祯挑着萝卜缨子,语气平平,可姜青禾就知道他想爷爷了。
她有个念头,等晚些时候再跟他提,要不要在这给去世的亲人立个碑,想想现在还是没说。
做梅干菜最好用雪里蕻,可这里没有,其实除了萝卜缨子,芥菜、白菜也能做。
但很繁琐,不是像干菜那样晒干就行,得先晒,晒到菜叶发蔫。
再搓盐杀水,码到缸子里,一层萝卜缨子一层盐,拿石头压上二十来天,再拿出来三蒸三晒。
姜青禾听完连声说:“打住,盐可经不起你这么造。”
“那就简单点,味道肯定会差一点。”
徐祯惋惜,要是用土盐腌,那味道还不如不用腌的做法。他把萝卜缨子洗干净,晾在另一头的绳子上。
准备等晒软再放锅里煮,焖一晚上拿出来,估摸着蒸半个小时差不多,不要蒸太干,晾一整天,再蒸再晾。等到第三次,太干加点水,要时不时看,免得蒸过头,最后次晾晒到乌黑干枯就成了。
泡开掺点肥肉做梅干菜烧饼,可谓一绝。
但他的梅干菜才迈出第一步,还晒着呢。
上午又把剩下的萝卜缨子给腌下去,姜青禾累得打摆子,晌午饭徐祯做的,炒了盘绿油的萝卜缨子,炖了白菜粉条子,配馒头。
蔓蔓跟小羊玩,滚了满身的泥回来吃饭,姜青禾给她掸土,“你真是越来越埋汰了。”
“我脸不埋汰,”蔓蔓在她的小水盆里搓手,又有点心虚,手黑脏黑脏的。
徐祯给她一点点搓掉,打了一遍肥皂,洗干净后她立马伸手凑到姜青禾跟前说:“不埋汰了噢。”
“赶紧吃,吃完带你去新邻居家,”姜青禾说。
新邻居总得送点东西过去,她琢磨着,送一捆萝卜缨子,一把干辣子,再加点红白萝卜。
人还不熟,拿太多了上门下回人家把你当冤大头宰。
“我吃快快,”蔓蔓一口啃下大半的馒头。
“你慢慢吃。”
蔓蔓咽下馒头说:“蔓蔓在吃。”
姜青禾后悔给起了这个名,“叫你慢点吃。”
蔓蔓咂头,她吃完就要推着姜青禾去看新邻居,见姜青禾手里提着篮子,她站那想了会儿,她跑去拿了个油纸包出来,揣在口袋里。
到新起的屋子门前时,隔着段路都能听见宋大花的声音,“咋那么馋,等娘进山给你薅把草叶子,蒸起来给你吃。叫你吃个肚饱。”
她正挤兑要吃蛋的儿子,姜青禾在犹豫要不要出个声,宋大花一转身就瞧到她了。
“妹,你咋来了呢,害,俺这还没收拾立整,你瞧连个坐的地方都没。”
“我们不坐,姐你不是说萝卜缨子腌的好吃,我给你送了点来。”
姜青禾把篮子递她,指指篮子说:“你找个东西装一装,篮子还得带回去哩。”
“这咋好意思,”宋大花嘴里是这么说的,手底动作很利落,连忙从堆满杂物的东西里找到条破布袋子。
一边往里装一边说:“姐是得了你的济,俺们到这还没个熟人,往后还得你多教俺点。”
“也不跟你说虚的,萝卜缨子大萝卜俺都缺,粮食也没多少,俺这会儿没啥能给你的。”
“不过你放心嗷,姐不白拿你的,你地在哪儿,明天带俺去,保管给你把白菜拔完,再给你犁遍地,带俺娃再去给你挑石头。”
“姐,你拿着吃,真不用,萝卜早拔完了,都是挨门邻舍说这话,”姜青禾属实说不来啥客套话,再多说她就词穷了。
两个大人你来我往交谈着,三个娃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没先开口。
“我是蔓蔓,”蔓蔓说。
“虎子,”虎子头大身子也大,皮肤粗黑的,说完话就闭着嘴。
“俺叫二妞子,你叫俺妞子姐,俺比你大,”二妞子说话很利索,她都七岁了,说话老成。
“虎子哥,妞子姐,”蔓蔓叫完自个儿乐了,“我还有姐姐叫小草。”
“哦”“嗯”,两个娃没走心地应声。
“你们吃糖块吗?”
“糖?”“糖块?”
这回声音都大了点,蔓蔓拿出油纸包里仅剩的两块糖,“吃不?”
她还不太会按人头分东西,不知道给了别人自个儿就没吃了。
妞子说:“掰碎,俺们吃一小块中不中?”
“中,”虎子说。
蔓蔓楞楞点头,也跟着喊,“中。”
掰碎后变成了好多碎渣子,妞子和虎子趁她娘不注意,偷偷捏了小把,忙不迭塞进嘴里。
宋大花平时管得特别严,尤其是迁徙的路上,压根不让他们拿别人的东西。偷着吃一小搓糖渣子就够让两人心惊肉跳的,剩下的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因着糖渣子,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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