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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眠春山》40-50(第9/21页)
“你这运好,做屋就在你家旁,趁现在多学点,到时候出门就能上手。”
冬天落雪也可以造屋,只要土地没上冻前,还能起土动工。屋子要是赶得急,不想等黄道吉日,可以请个师家来起道符,这样就无所禁忌了。
哪怕上冻后只要屋子框架在那,还能量了尺寸做门做窗,一家要是庄廓的话。十好扇窗,七八扇大门,光做门窗就有大半两的赚头,还不算主家给的红封。
三德叔做了几十年的粗木匠,对这些都门儿清,他连窑洞都会造,但他估摸着只能教徐祯窑洞要做的窗亮子和门样子。
在叫了十来个徒弟,十来辆车去贺旗山扛木料的路上,三德叔还说:“跟着俺做活,没叫你有吃亏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说:“像你明年春造屋,不是要用砖,到时银钱不趁手,俺还能给你先赊来,年底再把这债给还了,打个白契的事情。”
三德叔看徐祯面上沉思,他说:“总不能为了起个屋子,全部钱一分不剩给花出去,还叫家里打饥荒吧,你说是不?”
徐祯有些腼腆笑笑,“这我做不了主,得问家里当家的。”
这种大事诸如打白契他确实做不了主啊,他又不管账,甚至连私房钱都没藏过。
三德叔被他噎到了,烟都抽不下去,指指他又摇摇头,“你可真是…”
那句话咋说来的,男子无刚,不如糟糠。
前头赶车的小子直笑,三德叔对着他后脑勺来了一掌,“你笑个毛,你个连婆娘都没的光棍汉。”
这下其他几辆车上坐着的大伙全都笑了,一窝蜂起哄。
一堆人上了山拉木头,而这边姜青禾起早将绵毡晒出来。
羊毛褥子横在两根竹竿上,挂在阴凉处风吹,不能在日头下暴晒。她只能用木板轻轻地拍,飞出来很多细小的浮毛。
然后她拍着拍着发现,白生生的东西在这片黄土地上多么耀眼,耀眼到她怕鸟雀飞下来拉屎。
于是她喊:“蔓蔓,你出来。”
“来喽,”蔓蔓头上披着块花花料子,将自己的大眼睛箍紧到成吊梢眼,左脚绊右脚跌跌撞撞跑出来。
她差点被门槛绊住,挨着门框拉下点料子,她说:“娘,我美吗?”
姜青禾看着那一团沉默,美啊真是美,没有眼睛没有嘴。
“别作妖,今天你来看被子,小鸟来了要把它赶跑,”姜青禾扯下那一条布料。
蔓蔓说:“小鸟不跑呢?我可以跑吗?”
“你想跑就跑。”
姜青禾去屋里拿上皮毛塞进袋子里,然后拎着袋子交代声蔓蔓,又叫二妞子去陪她玩一下,才往毛姨家走。
到熟皮坊时,门口堆了更多的碎皮子,成小山似的,之前皮匠熬胶的大锅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皮匠和他儿子小牛一人搅一锅。
“叔,咋搅那么老些胶?”姜青禾拎着袋子一步一踉跄走过去,太沉手了。
小牛冲她笑,“俺爹说皮作局收胶,多熬些攒点钱给俺买枣糕吃。”
皮匠拍了下他的背,“馋嘴玩意,俺哪有说过,”可脸上分明是笑着的。
熬胶的气味实在不好闻,姜青禾有点反胃,她寒暄几句进了屋里,毛姨正对着光看皮子。
瞧见她来也没拉起头巾,而是放下手里的皮子笑着说:“听王盛说你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害,婶你别听他胡吹冒撂,我跟你学了才几天啊,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姜青禾连连否认,她不可敢班门弄斧。
两人又谈了好些,毛姨才拿起放在桌上的灰皮子递给她,“瞅一眼,这是你上回拿来的兔皮,熟得还成吧。”
姜青禾都不用摸,光是瞧着那皮毛在阳光下的色泽,就知道上了心熟的,她笑着说:“岂止还成,是很不错。”
“婶,我还换了一堆的皮毛,想让你帮忙做几双靴子和袄子,该多少钱是多少钱。”
她说着把布袋里的皮子一张一张拿出来,毛姨的眼神都变得专注而热切,她拿起皮子说:“这熟皮子的手艺多好啊,做袄子成啊,你再拿点厚布来,俺给你做成活里活面的,到时候里头能拆洗。”
“做皮靴的话,你拿这两张皮子跟俺换,换一大块生抓皮,你晓得啥是生抓皮不?”
姜青禾摇头,她还没学到这。
“这可是俺的绝活,一般皮匠都学不会,”说到这毛姨有点怅然,她这还是跟之前女匠人学的,牛皮匠的绝活。
牛皮取下后用酥油或生奶来揉皮,揉好后的皮子做皮靴做好使,耐水耐浆不开裂,熟得好能穿几十年。
“还有皮底,俺给你用干烟皮做,也是牛皮,诺就是这种脱了毛烟熏出来的,做鞋底你使劲磨也磨不坏,”毛姨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想的还特别细致。
“你们俩的皮靴就是连皮带里脚往里套,娃年纪小,得做大点的,俺给鞋子后头打几个孔眼,穿些股儿绳进去。”
毛姨越说越兴奋,每张皮子都说了详细要做成什么,只是耗时有点长,她不停歇地做也得要小半个月。
姜青禾说不急,转而跟毛姨聊起个她想了蛮久的问题,“婶,你试过给皮子染色吗,像染布那样的。”
“试过,皮子不好染,你要染就是废几张皮子,”毛姨摇头,不管是皮革还是皮毛,要是好染色的话,市面上早卖疯了。
姜青禾有点失望,原色的皮毛并非不好看,只是她想着要是能染的话,之后销路不就能拓展开了。
“皮子染不了,但羊毛好染色阿,”毛姨将皮子一张张铺平,细小的褶皱也给扯直,“你像红花、大黄、茜根茜草都好染。”
羊毛染色,姜青禾眼神一亮,“婶你会不?”
“俺只会点皮毛阿,染出来没多久会褪色,这种你要真想学,要不去找藏族那边的,”毛姨说到这想起来,“你还能去找住山里的苗阿婆,她染东西的手艺特好。”
像是回忆起什么,她笑了笑,“苗阿婆现在老了,没那么爱折腾了。像早些年腿脚利索的时候,年年种蓝靛染蓝布,秋起就去挖茜根染红,啥颜色都会染些。”
“真的啊,”姜青禾的语气也并非不可置信,而是想到了苗阿婆慈眉善目的脸。以及第一次碰面时,坐在那撕扯着柳条,还有后来吃过那一碗酸汤面。
她笑了笑,“是应该去讨教一下。”
当然她今天还没跟徐祯碰面,自然也不知道又会多一个新邻居的事情,她现在只是怀揣着莫名的情绪。
等跟毛姨商量完,付了半两银子的手工费后,她才回家做晌午饭。
她到家时,蔓蔓和二妞子也没老实等着,两个都在挖沙,玩得不亦乐乎。
姜青禾也没管,糊了几个饼子叫两个娃吃饱,自己啃着饼,掀起炉灶上的砂锅盖子,一掀开扑鼻的肉香袭来,这是她昨晚卤的肉,准备晚上打算做些肉夹馍请帮工吃。
比起入味还差点意思,她又往里搁了点料继续炖,然后洗手烙馍。夹肉的馍得是白吉馍,正宗那种铁圈虎背菊花心,她不会。
可宋大花会啊,她虽然现在抠搜了点,可也是富裕过的。姜青禾一喊她,她就穿了围布过来。
“你就揉呗,揉成个碗似的,再上锅烙,”宋大花说的简单,手法却不简单,三揉三醒,一个个烙出来的馍皮白而薄,切开里头很绵软。
宋大花砸了下嘴巴,“以前俺在关中吃过的那个馍啊,又白又软,搁的可不卤肉,是腊汁肉。肥瘦都切一点。还要搁青辣子,一切开馍放肉沫再浇点腊肉汁,那手艺真叫人吃了一次忘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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