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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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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是皮肤黝黑的汉子,从车上扛下一袋袋种子跟粮食,老人此时还穿着薄袄子,一群群挎着篮子走过来,还没到地就喊,“哎,麦种给俺婆子留点哈,俺去年那南瓜种的特好,籽全拾掇起来,两碗小麦换一碗籽哈。”

    “陈婆阿,你种的那都是厚皮南瓜,找俺换啊,”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蹲在地上吆喝,“俺是田家口庄子来的南瓜籽,一串铃南瓜晓得不,皮薄,又甜又面 ,就是籽少了点。”

    虎妮拉住马骡子,隔着一段路喊,“三炮,你这真是一串铃南瓜的籽不,别胡吹冒撂嗷。”

    三炮站起来,“俺说是谁呢,虎妮你啊,骗谁也不能骗你呐。”

    他小声嘀咕了句,“不然你不把俺家给砸了。”

    “换点,俺跟你们说,这一串铃南瓜小是小了点,比拳头大一些,跟那种黄皮大南瓜不一样,但味道真不赖,换一碗半碗的籽种半茬地,不亏,”虎妮边说边从车头跳下来,她拉开粮袋说要换一碗。

    姜青禾哪懂,她也跟风要了一碗籽,三炮拿着五指张开能罩住的碗,舀了满满一碗,装进布袋子里。

    “瞅瞅有没有坏籽阿,有坏籽当场补,过了今天俺就不认了。”

    良种交易都是现场现看,过后不认账也不给换。

    宋大花还特意带了筛子来,一颗颗给看过去,硬是换了三十来颗,半点裂的都不能有。

    直把三炮整得目瞪口呆,挨个挑出几十粒补了再作罢。

    此时大槐树底下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为了换个好良种扯皮,一把把抄起来,放在手心对着光瞧,时不时喊几句,大嗓门吵起来杀伤力巨大。

    虎妮揉了揉耳朵,她说:“湾里种子好的没几家,能换的一是水生叔家的黄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种,种出来一颗颗贼好。还有俺二姑家的糜子,串的隔壁西村的种,一亩能多出两三斗。 ”

    “其他没啥换的也就中规中矩,”虎妮掐着手指头算了算,“等过五天,四月初八有个集,春末最后一个集,会有种子、树苗、草籽、果苗卖。”

    姜青禾立马来了兴致,“啥都有的卖?”

    “那是当然,俺去年换了谷葱,那葱比俺们这儿羊角葱长得还高,葱白多又甜,生吃都不咋辣,”虎妮讲起来也没有避讳,“可把俺前头嫁的那个死鬼给馋的,到家就拔根也不洗直接吃,你就说好不好。”

    “好,”宋大花岔开话题,“那还不找你二姑婶换糜子。”

    “害,俺二姑婶没来,俺昨儿跟她说好了,晌午后俺去拿就成。”

    大伙换粮换得最起劲的时候,土长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灰黑的袄子,卷着袖子,一脚蹬上了最高的一辆大轱辘车。

    她重重拍了拍手,“换粮上午头就给全换了,麦种的话,今年司农司给了新的良种,叫和尚头。”

    底下听懵了,啥和尚头,有人嘀咕,“不会是长得跟剃头和尚那样,光溜的吧。”

    大伙头凑头在那说,又自个儿乐起来,而后全部人大笑。

    “笑个毛,”土长瞥他们眼,“这麦子叫啥你管它嘞,你还搂着它睡不成。”

    “好了,今年这麦种是去年上好的良种,结出来的麦子籽粒饱满,最要紧的是啥,俺们去年的麦子,一斗麦磨一遍能出七升的面已经是顶天了。但和尚头出面就比别的麦子多,磨出来的面粉雪白,做面筋道。”

    “今年公田全都种这麦子,你们要是想种,等五六月冬麦收了,到俺这换,一升麦子一升良种。”

    不等大伙说话,她立马提高声音道:“让你们早上把要换的粮全换了,晌午后都给俺到棉花渠那来,今天就要通渠!”

    “通完渠后给俺抄家伙,去犁地,等枣芽发了,俺们就种棉花!”

    “好,俺带上老黄牛犁地去。”

    “中!”

    谁还在意换粮阿,反正晚点换也成,都拿上袋子准备回家抄工具去了,通渠可是大事。

    “走走走,俺们也快回去,”宋大花拉着姜青禾赶紧上车,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通渠好哇,俺们这就有水用了。”

    姜青禾还懵着呢,这就要通渠了,从初冬挖的水渠一直搁置到今日,原本的惊喜和期待,随着时间而逐渐消失。

    可现在她又忍不住笑也忍不住激动,要通渠就意味着,水流会经过她们在田里挖的水道,顺着长而蜿蜒的水道,那潺潺的流水会一点点汇聚到她在后院挖的深水窖里。

    只要河水不断流,水窖就一直有都水可以用。

    她盼了那么久,来到这一年只有淋澡和擦身子,至于彻底放肆地泡澡,压根是幻想。所以徐祯连泡澡桶都没做,最大的还是木盆,能让蔓蔓坐进去洗个澡。

    这种激动而无法抑制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晌午后,她领着蔓蔓站在清水河边的闸口处。

    一路走来能瞧见,原先挖的深水渠被贴上了一层砖块,用泥浆抹得平平整整,长而深的渠道通向远方。

    土长换了件暗红色的袄子,跟旁边的师家一再商量,而后闸口两边站着的人,手里握着用木棍挑起一长串的鞭炮,凑了点燃的香去烧引线。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后,土长大喊,“开闸放水通渠!”

    只听一道沉重的声音,几个汉子呼哧的喘气声,厚而沉的铁闸门被逐渐打开,解冻后的河水哗啦哗啦倒灌进水渠内。

    最开始满的溢出来,将靠得最近的一波人连脚到小腿全都打湿了,一抖一大捧的水。

    可没人恼,大家全都笑着,蹦跳着,欢呼,“棉花渠通水了,通水喽——”

    说完领头的几个汉子解了外衫,抓在手里往前跑,顺着奔腾而下的水流跑。

    他们一跑,全部人都开始跑,姜青禾牵着蔓蔓跑在最外圈的土地上,即使看不到水,她们也能听见欻欻的水声,那么响那么近。

    在春风里,女人跑的发髻全散了,小娃气喘吁吁,男人全解了衫子,打着赤膊高兴地狂喊。

    他们跑到水渠的尽头,深情地注视水源源不断在尽头的深水湖里汇聚,然后他们的目光又看向伫立在潭口边巨大的筒车。

    只要有筒车在,湾里人悬着的心都稳了。因为他们知道当筒车转起来,它身上的水斗会舀满河水,日夜不停地灌溉这片土地。

    “今天挖好沟,今天就能放水,明天都来熟地,春耕别挖太深了,你们这些庄稼把式比俺清楚,”土长说。

    女人笑,男人起哄大笑,脱了鞋赤着脚下田,扛着锄头找自家的田地。

    姜青禾早先探过地方,在很靠北的角落里,跟宋大花的田紧挨着,大家全都抡起锄头就是干。

    这地关乎他们今年能不能有棉袄子穿。

    只有娃们在田上又是跳又是蹦,然后哄伴去抓癞呱子,蔓蔓也要去。之前说要放地老鼠的那个胖男娃凑过来,他说:“摸鱼鳅去不去?”

    “啥是鱼鳅?”蔓蔓问。

    “鱼鳅就是鱼鳅,”胖男娃突出个大肚子,他咋知道。

    蔓蔓忍不住往他肚子上面瞟,真像只大鼓阿。她混不在意点点头,然后搓了搓手,转了转眼珠子,出其不意伸出手拍了下他的大肚子。

    砰的一声。

    二妞子和小草懵了,虎子哈哈大笑,胖男娃张着嘴,发生了啥。

    蔓蔓一本正经地收回手,然后评价,“不是鼓。”

    “鼓拍起来咚咚咚,你这拍不响啊。”

    胖男娃被她带偏了,“咋拍得响啊?”

    “我不zi道,”蔓蔓说,她还小呢,等她再大那么一丢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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