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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眠春山》80-90(第14/21页)
这天早早睡了,第二日还得早起开门,没成想红布头的吸引力太大,远远地就瞧门口一堆的人,她瞅瞅天,这天还没大亮得吧。
等她们走过去,压根不等开门,又是人挤人,抢着要拿红布头,进了屋倒是都瞧了个仔细。
吵吵闹闹到半下午,为了红布头扯皮,吵得人脑子都是嗡嗡的,但是一算账,赚了小二两,哪怕头昏脑涨喉咙冒烟也觉得值得。
第三天没送东西,开始冷清起来,守到下午也只有四五百钱的进账。
第四天逢小市,让徐祯守着店,她去推着车拿上东西去集市上卖,倒是比昨天翻倍,卖出一两银子。
别瞅她赚这么多,每家的钱一盘算,这些钱还不够付的。
但她也不愁,做生意哪有想着几天就想着十来两银子的。
这天下午她一个人守着店,手里编着筐,这时外头进来个姑娘。
姜青禾对她印象挺深,有好几天过来,坐在屏风后头看看红盖头,然后没买什么,东西也不领就走了。
“要买点什么吗?”姜青禾问。
姑娘点头又摇摇头,她说:“你们这里能给办婚吗?”
姜青禾想了想,办婚事包括装扮屋里屋外,还有花轿、梳妆等等一应包办。
可她暂时就是个卖婚事用具的,还没有涉及到这行阿,而且她没有人手。
她当即想拒绝。
那包着头巾的姑娘又说,声音有点颤,“二两够不?”
她往外掏出一个打满补丁的袋子,一堆的铜板。
姜青禾忍不住问她,“给你办吗?”
“不是的,给俺姐办,俺想叫她体面点出嫁,”姑娘声音哽咽。
姜青禾有点心软,可她确实没承办过婚礼事务啊,还是拒绝了,“你可以去找找其他家。”
“钱不够,你家的瞧着便宜,”姑娘说得小声。
姜青禾叹口气,她想起那天从麻衣铺回去,那时她不平的,不正是觉得她们连出嫁都没能带点红,黯淡无光地走完这一生。
她最后道:“等我回去问问再说吧。”
可能姜青禾也没有想到,一只走村包办婚事的队伍,要渐渐成型。
第87章 办婚
依旧是在那间学堂里, 热气焖蒸,姜青禾热汗不停淌,扇扇子影响说话,她就靠在窗户边上。
“原本我想着给辞了的, 只又一想, 还是先回来问一嘴, 大伙帮着细说细商量,出个主意。”
姜青禾把事从头到尾都给说了,这种事她一个人是办不成的,光是送亲的队伍都得好些人。
屋子里百来号人,互相对瞅, 说实话他们哪经手过啥喜事。
“俺记得俺们村,好一年没人成亲了吧, ”三大娘说, 穷得都讨不上媳妇。
“婶你记岔了, 今年小山家不还办过一次, 放了几串炮, ”陈凤妹反驳,对此她可是门儿清。
湾里人成亲也最多是放炮, 挂几条红就算了, 请亲戚来吃一两桌, 再多的是真做不到, 稍体面点的会发点用筷子戳了个红印的馍馍。
柳花婶摇了摇扇子, “俺们那时候嫁来,娘给备了点薄嫁妆, 坐了驴车就过来了,哪有跟镇上那样子, 又是合媒又是压轿送亲的。”
那时腰间绑根红布绳也算是添了喜。
“谁道不是,那会儿湾里穷,能办得起啥。”
这会儿女人家纷纷说起了自个嫁人的往事,苦是真苦,尤其早些年土长爹还在,土长还是个姑娘时,湾里那些汉子可是真会捶死人的,光捶婆娘。
等土长上任后,她专门把那些爱捶自家婆娘的拉出来,当着大伙的面天天捶,撕得他们面子里子一点不剩。捶了小半个月后,那些大老爷们再也听不得捶这个字,浑身骨头缝里都疼,自此没动过手。
她们感慨着,土长没有啥感觉,她这辈子又没嫁人,养大的两个闺女都是死了爹娘的,瞧着可怜就收来家中了。
她一时瞧着大伙说得泪花子往下落,用扇子柄敲了敲桌角,“成了,是叫你们想想法子的,不是诉苦的。眼下日子好过些了,你们要是想,俺掏兜子给你们来朵大红花栓上,叫你们再风光出嫁回。”
这话叫那些妇人顿时扑桌大笑,也有捶了自家男人一拳,叫他去买顶来。
等她们笑够了,土长点了个人,“师婆,你专去十里八乡给合媒的,你说说能办不?”
师婆是湾里很有能耐的一个阴阳家,之前姜青禾盖房开铺子,那些吉时都是请了她掐算的。
她也是湾里去婚宴上最多的人,有时还有人请了她,专门去撒五谷杂粮打煞的。
“俺不说能不能办,”师婆口齿清楚,“要是办这种婚事,领头的包办的,叫主事东家。主事东家要做啥,给女方要做好送亲,给男方就要迎亲。
这送亲阿,最穷的人家借毛驴子来拉,好些的有大轱辘车,缠点红布头就算了,这俺们湾里有。”
“新嫁娘家得布置,要有鼓匠吹吹打打,上了车得童男子压车,道士或师家打煞、到地方成亲。这迎亲更得麻烦些,还要管上菜端盘的一应大小事。”
“你们自个儿说说,能不能牵头做?”
“真要做的话,那青禾指定是主事东家了,”王婆走到姜青禾边上搭着她的肩膀说,“这一应事物也只有你拿得出。”
“我做主事东家没问题,我家还有棚车,到时候拿些红布来,装扮下倒也得了,可上哪去找鼓匠呢?”姜青禾能有底气做这个东家,可旁的又不是她说有就有的。
鼓匠可不仅仅是打鼓的匠人,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乐匠。
“俺啊,”长了个塌鼻子的王大顺指指自己,“俺会吹唢呐。”
“你那唢呐叫只能叫听个响,俺会敲大鼓,敲得震天响那种。”
“你搁这吹呐,得嘞,都拿了那东西来,吹吹打打叫俺们也听个热闹,光说没用,”刺头花丫啐了几人一口,怂恿几人搬了家伙什来听听。
这些人也经不得激,当下撩起衣摆蹿了出去,带着水淋淋的器具回来,那唢呐还淌着水哩。
王大顺抹了把往下滴的水,解释道:“多少年没用了,全是灰浆,给洗了把,你们听俺给你吹一段哈。”
他架势起得很足,双手搭在唢呐上,用力憋了口气,两颊鼓胀,正唠的人都转过来瞅他,然后只听一声很沉重像是放了个大屁的声音。
噗——
“娘嘞,你可别现眼了,哈哈哈哈哈”
本来憋住没笑的,硬是没憋住,笑得捶桌 。
王大顺脸胀得通红,他老爹从家里追过来,听了这声从后头给了他一脚。
“孬货,学了个锤子你学,一天天净给俺丢脸了,滚滚滚,”王老爹让他滚到边上去,自己一把抢过唢呐,用袖口擦了擦,对大伙道:“这瓜娃子吹不好,俺好些年没吹过了,大伙当捧个场吧。”
王老爹真没咋吹过了,早些年在关中时,还能送亲送丧走街串巷地吹,到了这都搁置了。
他都不用咋摆架势,只消手搭在唢呐上,腮帮子鼓的跟金鱼般,摇头晃脑,从唢呐里便传出一段流利的喜乐,旁边拿了鼓的赵茬子咚咚打了起来,另有敲镲子的老头跟上,叮叮当当地响了又响。
多喜庆多热闹,叫人忍不住对着和几声花儿,“手拉手儿入洞房,喜洋洋,贵人俩给俺们禳床。”
等唱完,唢呐收了,大鼓停了,唯有敲镲子的余韵,大伙还笑着哩,土长转过头问姜青禾,“你觉得能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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