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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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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的,有酸甜两种口味,以及大块的酥油、奶疙瘩等。

    不知不觉,她已经有了好些过冬的吃食。

    下晌姜青禾拿着皮子以及好些吃食去了毛姨家里,要不是毛姨,她也不能掌握熟板子的技巧,将牧民的板子卖出去。

    最欢迎她来的是大牛,小孩搂着鸡蛋,嘴里塞着甜酪干,十分满足。

    只有毛姨又数落他,数落完还不忘说姜青禾,“老是这么生分做啥,你呀你,每回来都拿东西,搞得俺家这个肚子里跟生了掏食虫一样。”

    姜青禾把数好的二十三张皮子交到皮匠手里,才拍拍手上的毛絮说:“都怨我,都怨我,半壮子,饭仓子,婶你让他吃几口。”

    “我还有皮子要请你帮忙做呢,旁人的手艺我都信不过。”

    毛姨失笑,“你啊你,进来说吧。”

    等她从毛姨家出来,外头的天色正好,阳光还有点碎屑停留在地上,西北风也不烦人,悄悄地来,静静地走。

    在姜青禾特意空出来歇息的这一日里,另外一波从春山湾走出的人,在穿过土疙瘩满地的路面,走过一大片的戈壁滩,他们来到了毛家庄。

    这个种了最多高粱的地方,都不用进庄子,春山湾来的人见到了堆叠在庄子前,高高的草垛子,那几乎全是高粱杆。

    靠在高粱杆草垛上的老汉说:“这有啥用,俺们烧呗,除了烧还能做啥?吃啊。”

    二牛说:“俺们收你的高粱杆,一捆一百根给三个钱咋样?”

    “娘嘞,青天白日的,有人说胡话哩,”老汉笑话他。

    直到他们反复证明,这个刚才还手抖脚颤的老人,立刻健步如飞地跑起来,边跑边喊:“有人收高粱杆,有人收高粱杆,钱送上门来了啊!”

    这个几乎靠着崖背,人人住土窑洞的村落,平日只有鸟雀会来光顾的地方,此时村民纷纷走出来。

    他们抱着一堆高梁杆,或是背着高出半米多的杆子,努力跑过来想挤在最前面。

    在这个愁过冬储备不够的下午,毛家庄的村民看到了外来的希望,那么微弱,那么耀眼。

    第109章 丰实的秋天

    毛家庄的土地大多是盐碱地, 庄稼很难存活并长好,只有高粱,皮实,耐旱耐盐碱。

    所以他们的庄子里有成片的高粱地, 高粱杆架起来的垛子, 在每个窑洞门前堆成山包。

    带灰布头巾的老大娘颤巍巍地拄着拐问, “恁只收高粱秸阿,收去做啥啊,做仰尘裱糊的杆子,还是说做笤帚阿?”

    在她的认知里,高粱杆最多当柴烧, 也有拿来裱糊屋顶天花板,又或是绑了做笤帚扫地。

    “问啥问啥子, 你个多嘴婆娘, ”旁边老汉瞪她, 可那黝黑的脸庞转眼挂上笑, 露出一口豁牙, 弓背搓着手,生怕说错话。

    老汉看着来收高粱杆的这群人, 一瞅就是吃得好喝得好, 脸没瘦得凹进去, 力气也足。身上穿的是靛青的衣裳, 牵来的牛和骡子膘肥体壮, 瞧着半点病气也无,体面极了。

    不像他们庄子里的人, 黑干憔瘦,似骨架支棱棱立起来的, 没半些精气神,庄子仅有几头骡子吃不到好料,也瘦得皮包骨。

    他想,人和人过的日子咋就差得那般多。

    二牛丝毫不知道,自己也能成为被艳羡的对象,他憨憨地说道:“收了做高粱篾嘞,要是有高粱皮的也收的啊,只价要短上一个钱喽。”

    “啥,这也来收,天爷菩萨哟,小丫你快跑些去叫你爹拿些”

    “等俺啊,大兄弟,俺去搬了来,你等俺啊!”

    一时间,刚围在这里的一群人,撒丫子往自家窑洞门前跑去,往常他们干啥都是慢走的,生怕跑几步,肚子攒的那点粮就没了。

    如今也管不得这许多了。

    二牛和成子帮忙挑拣高粱杆,不得不说,虽然这片土地瞧起来荒凉又贫瘠,黄秃秃的,连树苗子也没几棵。

    可长出来的高粱杆,却是难得不错的,中间不糠,很多一根到头都是笔直的,没有半点弯曲。

    要是破了杆编做炕席的话,那一定是顶好的炕席,一点毛刺也不带有的,而且摸着光光凉凉,热天睡起来也不黏腻起汗。

    二牛他们头次壮着胆子出来收高粱杆,这几个月大伙都赚了一笔银钱,虽然比起大户,那真是不够看的,可对他们而言,几两银子那真是老多了。

    有了银子兜底,才敢出来试试。

    但大伙都是老实本分人,压价也压不来,本来说好按根数的,一百根三个钱,可瞅见这么好的杆子,又觉得价给的低了些。

    几个人嘀嘀咕咕在商量,那老汉一见这架势,登时想屈膝,又觉得人家不喜这做派,心里悬着颤声问,“孩阿,你们还收吗?”

    “收的收的,俺们正商量嘞,你们这篾子好得很,想着能不能多给些,”二牛忙开口解释。

    老汉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问,“不要钱,能换粮食吗?”

    他忙说:“不要啥好粮,俺不贪的,”老汉指着那老大一座的“高粱杆山”,抠着自己手忐忑地说,“换两升硬糜子成不?”

    他们这地方偏得要命,路又难走,手里头有了几个麻钱,也花不出去。

    毛家庄里的好些人,这辈子都没走出这个地方过。

    老汉起了个头,才有人也大着胆子应和,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大。不像是春山湾里的,恨不得隔着一亩地,人影都瞧不见一个,叫你听见他说话

    吃不饱常年饿肚子的人,哪有力气高声说话。

    二牛他说:“俺得回去收粮才成。”

    此时他自己也不能预料到自己以后的路,因为收高粱杆,因为恻隐之心去收粮,而走了倒卖粮食的路。

    逐渐成了一个有良心的粮客。

    而眼下他正马不停蹄回到春山湾里,收各家今年的硬糜子,将几斗硬糜子倒给他的枣花婶说:“今年你还能收收,明年俺不种那老些硬糜子了,俺种些软糜子,也磨了黄米面,做黄米糕、油糕吃。”

    “你是地主老财家有余粮了,也敢说这么阔的话了,”张婆子抱着篓子出来,闻言笑话她,往年她们哪家不是靠满山遍野长起来的硬糜子过冬的。

    哪怕硬糜子磨成的黄米,牙碜得很,吃着剌嗓子,熬出来的黏饭筷子插下去,拔都拔不出来,可大伙靠天天吃,顿顿吃,撑过了冬,熬过了青黄不接的二三月。

    但今年跟往年也是真不同了,至少枣花婶很得意地回,“俺不仅种软糜子,俺今年还要留些稻子自个儿吃嘞,那油菜和甜萝卜,也都不卖了,卖那几个钱的,还不如俺编些谷篓子,做个十来日就有了。”

    “婶阿,到时候俺年底也做次肉丸子给你吃,叫你也得俺们的济。”

    “哎呦,老婆子到了风吹蜡烛尽的年头,也享上福了,”张婆子乐呵呵地道。

    她这样说,二牛也瞅了一眼,年轻着哩,没那庄子里的人老。

    他换了好些糜子,又赶了一天的路。

    擦黑时到那边的,各家点起火把来接他,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都像是发光。

    直到他收了十来车的高粱杆,送往姜青禾面前时,仍会说起那晚,“他们给俺磕头,叫俺是救命人,俺这心里啊,说不出啥滋味,就跟那醋葫芦打翻了,酸劲汪在心里。那会儿功夫俺真想做点啥让他们日子好过些,青禾妹子,你懂不?”

    姜青禾哪会不懂,她这种想法出现很早,也许是上一年牧民转场到冬窝子前,而皮客没有来收皮子,那天夜里她在草原上,望着篝火时惋惜,自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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