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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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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着笑眼,“我可不管我在二爷您眼中是小倌、人面兽还是别的什么,我是稷州的侯爷,我是季徯秩,您可别认错了人。”

    “人面兽是喻将军,轮不到侯爷沾边儿。”宋诀陵眼底的欲望像酒般,把季徯秩催得也有些醉了。

    “况溟——”宋诀陵俯身凑在他耳边低低地磨,“我想要你想了这么久,你怎就不想要我?”

    “二爷醉了罢?”季徯秩笑笑,“我看您都有些昏了。”

    宋诀陵把下巴垫在季徯秩的肩头,“醉?不是侯爷说想看你千杯不醉的宋二爷的醉态么?”

    “真醉才行罢!二爷这种装醉的,我是一点儿也瞧不上。”季徯秩将头往旁边歪了歪,躲开宋诀陵那喷薄着热气的唇,“再说,那般陈年往事,二爷还记得呢?”

    “侯爷都记得,我怎么就不行。”

    “怎么说到这儿了,方才不是在问二爷干什么生气么?”

    “这不是正打算同侯爷说……你躲得这么远做什么?”宋诀陵将季徯秩拦腰抱起,横着摔在榻上,一边手锢住了季徯秩的双手,另一边手利落地替他将靴给脱了,“你二爷不只是流氓,还是吃人的妖魔是不是?”

    “呃……”季徯秩的头撞在榻上,酒劲与痛意一齐奔来,他倒也毫不慌张,稍稍仰起头来盯着宋诀陵,道,“那没办法,我不就只能动动嘴皮子,甩甩脑袋,好少点吃亏么?”

    “吃亏是福。”

    “狗都不信。”季徯秩笑道。

    “巧了,我也不信。”宋诀陵将他的双手分开,“侯爷就别挣扎了,侯爷的手劲再大也比不过我,顶多能拿来吓吓付大人,耍耍两石的弓。”

    季徯秩面上虽瞧不出丝毫慌乱痕迹,甚至还有些酒后的媚态,但他的手腕却因挣扎过甚而被磨出了些发肿的红痕。

    “疼么?”

    “您问一个自小玩刀耍剑的将军磕头磨手疼不疼?想不到二爷还挺天真的。”

    “不疼就好。”宋诀陵笑道,“一会可能会更疼。”

    宋诀陵不断凑近,直到鼻尖抵住了季徯秩的脸,他原是奔着他的唇去的,最后却只在季徯秩的脸颊上留下了吻——季徯秩又躲开了,侧着脸儿。

    “宋落珩。”季徯秩的睫毛扇着,将带着视线挪到了宋诀陵的脸上,那里头没有半点媚眼如丝的滋味,冷得很,“宋落珩,我跟你说,我、不、情、愿!”

    “我究竟是哪里不好?”宋诀陵抬了抬身子,没再压着他,“我怎么就比不上魏千平,比不上喻戟,比不上魏盛熠,比不上许未焺。”

    “和他们有什么干系?”季徯秩道,“宋落珩,人活着不能像畜牲般饥不择食。隔着条街的楼里有多少漂亮的莺莺燕燕,你何必来戏弄我?”

    宋诀陵闻言笑得放肆异常——季徯秩这是拿他当色胆难抑的嫖客。

    “哈……原来你是真的不懂!”宋诀陵不想再瞧季徯秩那双盛满了戒备与怨愤的眼,便将头埋在他的颈间,道,“你怎就知道我不挑?我瞧着你的时候,你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懂?你想要我懂什么?”季徯秩眸光晦滞,呆愣地望向帐顶,“你这般待我能叫我懂什么?”

    宋诀陵向上蹭了蹭,窜到了季徯秩的肩头,在他那生着朱砂痣的耳上留了个带血的齿印。

    “呲……宋落珩!”季徯秩抽了口凉气,忽又镇静下来,笑道,“好……照你所言我们是友人,可我和阿戟他们从不会干这档子事!”

    季徯秩觉得颈子那儿烫得很,便将头朝另一边偏去,又道:

    “所以……宋落珩,你骨子里还是觉得我同那卖身的小倌没什么两样,是不是?”

    宋诀陵没吭声,季徯秩还当他是默许了。

    那没来由的沉默在季徯秩心里头刨了个深坑,将他对宋诀陵的一切复杂感情一股脑地推进了墓穴,埋起来了。

    季徯秩笑得有些凄然,道:

    “好笑不好笑,就因为我生了这张脸,十六州多少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祸水……你也一样,你跟他们一样,宋落珩。”

    “一样?”宋诀陵伏在他的颈间低低地笑,“季况溟,你、是真不懂!”

    说罢宋诀陵用手撑着起来,俯视着季徯秩——他那双凤眸里头的笑意伴着欲念一并散去了,余下的又是些季徯秩看不懂的东西。

    宋诀陵的眉心拧了拧,手上的力道小了起来。他松开季徯秩的手,下了榻,朝门走了好一会儿,才道:

    “侯爷,对不住,今夜多有得罪。”宋诀陵笑了声,“您就当我醉了。”

    说罢,宋诀陵便推门出去了。

    栾汜在外头守门,见宋诀陵从屋里出来便打算问问情况,可宋诀陵要他别跟着他,自个儿下楼去了。

    他在那儿瓢泼雪里盼了那么久才寻着一点红,可那红却说他不过一片雪。

    宋诀陵趴在楼下桌上吃酒,“季徯秩……我和他人一样啊?一样。”

    季徯秩挺挺身子,便坐了起来。他垂眸瞧了眼手腕,伸手将近旁那燃着的烛吹了。

    他们二人都在试探,像飞蛾扑向火丛前扇着薄翅在那火光前转。

    只要那火光再蹿出一点,他们便能奋不顾身,辗转于欲|火之间被烧成灰。

    可惜他俩都倔得不行,谁都不愿做那个捅破纸的先行者,宋诀陵想以欲念为这感情作结,季徯秩则不然,若得不到那一句承诺,他宁愿与宋诀陵划清边界。

    季徯秩不断压着那想要凑近宋诀陵的荒唐念头,一刻不停地劝自己,直到扑灭了欲|火,心里头烧出的窟窿张着大嘴朝他哭。

    可他们俩匍匐至今,早已是相偎取暖。他又如何舍得放开宋诀陵的手?

    第二日,宋诀陵给季徯秩抛去一个小白瓷瓶,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和耳垂。

    “多谢二爷。”季徯秩朝他挥了挥,道,“没必要放在心上,男子身上带些伤才好看。”

    “那还得看是哪的伤。”

    “怎么了?”喻戟道,“你哪伤了?”

    “夜里蚊虫多,不碍事。”

    第047章 昏聩帝

    “昏君!”

    群臣怒骂, 他在高堂之上捂着耳。

    “我平生最厌恶始乱终弃、以他人真心作器物把玩之人,最恨无缘无故便动我云家之人,而你!一条不落全犯了, 余之玄啊余之玄, 这二十余年你是真把我当一条狗啊!”

    “不……不是,云無, 你听朕解释!”他如同奴仆一般跪着扯那人的衣角。

    “余、之、玄,你……杀兄之后你要不要杀弟啊?你这么想当这皇帝, 怎么就不去弑父!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余之玄, 这脚铐于你而言再适合不过了。”

    “三弟!不……不要!给朕松、松开!”

    “陛下!臣听闻您要三巡南余, 修南余殿?您可知这耗资将动辄千百万, 征民力不计其数?何苦置民于盛世苦地!微臣对您……好生失望。”

    “丞相!”

    “我爹为了你, 费尽心力,几度呕血。我为了你, 违背安家,不惜以身试毒, 就为了成为太常卿长长久久地待在你身边, 可你呢?!余之玄!”

    “漓哥……朕求你……别!啊——”

    余之玄从噩梦中惊醒, 被冷汗裹了一身。他喘着, 先是伸手抚了抚身旁的被褥, 直到发觉被那凉意沾染, 这才拿双手捂住了惨白得很的面容。

    他从不轻易在那人面前露怯——那是他保命的招式。

    半晌过后, 他才冷静下来,只是睁开的一双眼里爬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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