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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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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湖澈眼如今红得滴血,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滚。

    “天要亡我魏军啊——”

    翎州将士哭,缱都天公哭。

    缱都的秋雨像是从银汉上泼下的水, 站在这样的倾盆大雨之下, 没人能保不湿衣。

    但倘若那衣,换作甲呢?

    今夜沈长思不上衙, 又因最近同沈家闹得不可开交,也就没什么心思往外头跑, 索性窝在颜府里头。

    外头的雨浇的颇吓人, 他心里头也不安宁——如若沈家真的脏的令人发指, 他又如何能将血肉亲人从中剥离?

    雨下得好大, 只是隐有急急马蹄声, 和那很利落的咔擦声夹于其中。

    就像……就像……

    沈长思原是歇在榻上的,不知怎的倏然坐起身来往雨里冲。他借着几根梁柱跃上屋顶, 抬头朝外望,胸膛忽地剧烈起伏起来, 直叫他喘不上气。

    亮, 好亮。

    府外打着的灯笼延伸至皇宫中, 像条橘黄色的火龙。

    那是逼宫的火!

    一熟悉的面孔从火光中浮现, 那人站在府外盯着沈长思, 推手作揖道:

    “沈大将军, 今夜就劳烦您好好歇在颜府里头了。”

    秋雨顺着沈长思那双桃花眼往下落, 红了他这失职者的眸子,催软了他的双腿。他“扑通”跪于屋顶之上,那是府外那金吾卫将军方铭头一回瞧见沈长思这左羽林卫将军这般的狼狈——

    宫灯在那朱红梁上栓着, 被秋风推着轻摆,内里的烛火跟着一摇一晃。

    殿中, 那帝王还在咳,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咳裂,再用涌出的鲜血堵住细细的喉口以求个解脱。

    他咳着将手伸出帘外,轻声唤侍女将一方帕子递给他,却无一人应声上前,他于是只得虚弱地坐起身来。

    “来人——”他哑着嗓高声道,却只听到了自己那荡在殿中的回音。那病弱天子伸指去将床纱掀开向外头瞧了一瞧,终于发觉这偌大殿中除他外便没了人。

    半晌,才有一人前来。那脚步声又稳又沉,没有宫人那般踮脚行路的细微声响。那人行至龙榻旁,立在那儿不说话。隔着薄帘,魏千平只能依稀瞧见那人身披黑底银纹的大氅。

    魏千平讨帕子的手还露在帐外,帘外人端详了片刻,拿手覆住了那帝王的手,哪知握住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那厚茧与各式伤疤扎在帘外人的手上,魏千平这么触着,倒觉着那不像是个贵人的手起来了。

    而帘外人只觉箍住了一堆不盈握的瘦骨,不该是八珍玉食哺出来的天子理当生的。

    魏千平喘了一口气,将另一只手隔着锦被轻搁于腹,笑道:“二弟……朕做错了。”

    帘外人愣了一愣,终于开口。

    “皇兄何错之有?这局况您可是还未看清?”魏盛熠没有抽回手去,垂着那泛绿的棠梨眸子,“如今逼宫的是臣弟,搅了您美梦的亦是臣弟……再蠢笨之人恐怕都明白错的是臣弟这乱臣贼子,您又何必费力装糊涂?”

    榻上那人笑得又沧桑又悲,血迹将他的嘴角染得模糊,叫人辨不清那人此刻嘴角是扬着的,还是向下垂着的:“朕这黄粱梦早便做到了头!如今十六州乱象频生,朕却装聋作哑以平权臣之心……装醉无度,早便错得彻底!”

    魏千平艰难咽下血沫,又道:“二弟,你可知朕如今念着什么?”

    “臣弟岂敢妄加揣度圣意。”魏盛熠的语气平淡得很,像是一庙中僧在瞧被俗尘蛊惑的门外汉。

    他从不将自己的浓情分一杯给魏千平,在他眼底那人不过一个不起眼的丑角,长哭后便该辞台落戏幕。

    “何不浅试猜度?”魏千平淡笑一声,“日后可未必能有这样个时机。”

    魏盛熠动了动唇:“洛皇后。”

    “……将死之人,心……心里头装不下情呀爱的!想……想多了还会埋怨这青天不公……又塑一对苦命鸳鸯!朕啊……念……念着魏楚此战……得胜!”

    “胜?”那魏盛熠低声冷笑道,“难!”

    魏千平闻言眉头轻皱,但那宽厚仁慈的坏性子又伸出只手来将他的眉间抚平,要他吐些柔词软句:“成事在天,此为朕愿。”

    “您明白我今个儿立这龙榻前为的是谋权篡位罢?”魏盛熠好似怕魏千平忘了似的,反复将那些个大逆不道的言辞悬在他的耳上。

    “篡位么?朕会叫你名正言顺地登入九重天……那传位与你的圣旨朕早……早已拟好……只望你能听朕一句劝……来……来日重用段老与平州的徐耽之与林询旷。朕这么长时间拿他俩当庸才,他们心中积怨应当不少……你去罢!那掘玉荣恩必叫他们甘……甘为你的左膀右臂!”魏千平仰着脸流泪,哽咽道。

    “你为何甘愿将这帝位拱手相让,此非梨枣,由不得你演一出孔融让梨的戏!”

    “朕——信你。”

    “你了解我多少,凭的什么提一‘信’字?”魏盛熠咬着牙,“你以为你整夜派那些个探子在我府邸周围转悠便能查出什么东西么?”

    魏千平将脸儿侧了侧,咸泪便滑着倒流入了喉腔,呛得他咳得愈发重了起来。他不过稍稍起身,仰了仰头,喉口溢出的血又迅速向外散开,于他那素色中衣上绽开了几朵妖娆的血花。

    “你虽藏巧于拙,但从那拙中未必不可瞧得你神思灵巧,乃为治国安邦之才……朕只求你莫再造杀生罪孽,以逃世人口伐笔诛,长坐帝位。”

    “你费尽心力要为我开脱,求的是什么?”那帝王肺咳碎耳,可他魏盛熠眉眼间却仍旧是瘆人的冰凉,他冷漠开口,俨然一副绝情模样,“皇兄不必同我绕这么大的弯子!直说罢!您是想叫臣弟莫杀您那尚处胎中的太子?还是您视若珍宝的皇后?贤妃?”

    魏千平仰着脑袋笑,再顾不上古训里头的衣冠楚楚,只拿衣袖抹开了嘴角聚在一块儿的浓血,道:“你……终究还是不愿信朕!”

    “我们之间还是莫谈此字。”魏盛熠轻轻掀开那罗帷,将那只冰凉的手塞回暖被中,“皇兄体寒,莫再糟蹋身子。”

    魏千平咧着嘴笑,眼波尽处是苦寒:“你对朕……还当真是连施与乞儿的怜悯都没有。”

    魏千平忽地觉着身子疼得难忍,索性躺了下去。只是他虽睁着眼,但眸光凝滞,好似那些个死不瞑目的人。

    自打身子败成这般模样后,他便常常疼得彻夜难眠,好似全身的骨肉都在叫嚣着要剥离。疼的地方太多了,他甚至说不上是身子的哪一块骨肉疼!

    他不是个虔诚的信徒,只是遍野皆是痛处,苦海无人摆渡,剧痛难捱,摆脱之道惟余念佛求神。可那终归不是他的出路,年复一年,他的高香换来的是个尘世无佛之定论。

    “朕于你有愧,你瞧不上朕在……在理……”

    魏盛熠方才弓着腰,闻言这才直起身来,但他没吭声。长睫把他眸子里头的那野兽般的绿光掩住,只剩了些檀褐。

    那魏千平隔了一阵又开了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哭腔,他虚弱道:

    “许女洛丞,沈文颜武,白富史贫,付凶喻柔,贺落江斩,十家伏凶怪,亦出青史官。”

    “徐儒薛雍,燕华叶朴,季谢护主,宋李精忠,白骨荒丘,黄沙漫道,世家多生换天辈。”

    “北狼南虎,西蛇东鹰,四疆跑猛兽,也生风流子,百色同欢。”

    “山高水长,酒浓茶香,万里河山,寒门贵,商贾殷,草野安。”

    “这江山万里,朕似耗虫,只窥寸方,居高位者最是闭目塞听……羸弱病躯阻朕路,攘权夺利绝朕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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