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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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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诀陵笑起来:“侯爷,我是夜瞎子啊!那些个贼人跑去了哪儿,侯爷不比我更清楚?您既然这般的清楚,却怎么不说?”

    “为了骂人是狗,还要劳烦二爷装瞎子,真是辛苦。”季徯秩环着他的腰,“我这不是怕又耽搁了二爷的好事儿吗?不久前犯了错,才被您训,这会儿怎么着也得长长记性呐!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什么时候怕过我?”

    “怕啊——怎么不怕?”季徯秩蹙起眉来,两汪秋水荡,“我怕死了!”

    “你这样才叫我怕,好端端一个美人,这般的野,弓拉得把我的耳朵都给震聋了!”

    “这会儿不野,日后可怎么办?我可是要当付姐姐的乖夫君的。”季徯秩眨着眼,有些无辜。

    “能干出同我野合之事,那确实够野的……不过侯爷吃了鼎州烈酒,尝着缱都细茶还有味么?您说您要装乖,可您当真能在那人面前装一辈子?依我所见,您身上的野性可不轻呐!”

    “为了搏意中人一笑,当然得痛改前非啊!”

    “这叫‘非’?敢情侯爷同我那些个春花秋月皆是‘非’”

    “二爷不是挺明白的嘛!”

    “累不累,况溟?”

    “累?”

    “我问你要装一辈子,压抑本性一辈子,你累不累?”

    “唉!大抵是我爱人的法子和您的不同,我若爱人,定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费尽心思留下人来。”

    “这算个屁的‘爱’?这是逼着自己戴假面,讨人欢喜!”

    季徯秩喉结滚了滚:“二爷,同您在一块儿,我更累!没情分撑着,却硬要逼着自个儿陪您演虚情假意,不甘下风嘛!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我愈发的懒了,也就不乐意陪您玩了。”

    那季徯秩略微思索,又道:“二爷,是我乐意要在付姐姐面前演,我不累的,我就是这么爱人的。”

    宋诀陵的如同被刻在嘴角,许久都保持在那么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很是体面:“不懂。不然侯爷也爱下我呗?让我感受感受。”

    “又开玩笑了罢?二爷尝着了,若是嘲弄我,叫我伤心可怎么办。”

    “侯爷不给我尝,怎么就知道了?”

    这场玩笑话是以季徯秩的一句“人就一颗真心,哦,是我就这么一颗真心,是决计不能献给二爷摔来玩”收尾的。

    宋诀陵唇角的笑有点抖,被北风那么一刮,带上丝凄凉。

    雪停了,浓云被烈烈北风吹开,露出苍穹之上的一轮圆月。银色的月光披在二人身上,季徯秩瞧着宋诀陵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松了适才环在那人腰间的手。

    宋诀陵蓦然笑起来,叫他抽回一半的手颤了颤,心虚似的。他硬着头皮收手,那浮在皮肉的震颤,在后来宋诀陵往他指尖的一握中颤到了他的心尖。

    “紫章锦性子烈,侯爷是真想摔个狗啃雪。”

    “也不能这般说,我就是觉着两个有妇之夫这般有些不成体统。”季徯秩抽手,“再说也不是人人都如同二爷那般这般喜爱狗的,狗狗狗,见什么都是狗。”

    “啊,原来我一直以来想的都是侯爷啊。”

    “北疆养狼怎么不磨牙的呢?这般乱咬人也行的吗?”

    宋诀陵点头道:“是啊,是我咬侯爷咬的还不够狠,还不够多吗?一定要留道疤在侯爷的后颈,侯爷才能把我放在心头,是吗?”

    “高了,后颈那是挂链子的地方,怎么能叫心头?”季徯秩笑笑,“不过留疤可万万使不得,叫我娘子瞧着了,终归是不大好的。”

    宋诀陵扬了扬鞭子:“哎呦——这夜黑风高的,真是个偷欢的好时候。”

    “闲的。”季徯秩笑,“陛下让您追人,您倒好,满脑子偷人。不过二爷身边又不缺人,这般龌龊事就不要拉我这良家子下水了罢?”

    “侯爷是良家子,跟我是坏胚有甚么干系?那怎么才能抱着良家子呢?怎么?难不成侯爷也跟楼里那些姐儿一般,怪我给不了名分吗?”

    “什么狗屁歪理……”季徯秩低念一声,道,“是啊!我堂堂稷州侯爷怎能给人当妾呢?不过二爷要是乐意,我也不是不能纳您做侯府一房美妾。”

    宋诀陵不吭声,甩着辔绳催马。

    “怎么?生气了?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二爷好……”

    季徯秩把身子伏上前去瞧他脸色,哪知那人面上虽无怒意,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正色,眸子里头若隐若现的笑意更叫人胆寒。

    “……气量。”

    季徯秩怕狗急了咬人,不敢再逗他,只把话说完了,就把脑袋缩了回去,宋诀陵这时却回道:

    “北疆人有妻无妾,侯爷虽说是不稀罕,可我若是本就无意给呢?”

    “这般的吝啬,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我俩都不乐意给名分,掰了实属情有可原……”

    “你和我掰,你和她好!”宋诀陵高声道。

    “唉!今儿二爷也开不得玩笑了!”

    宋诀陵道:“你一辈子都在和我说笑。”

    季徯秩笑:“要找杆秤来称称重量,评评理吗?”

    “我们之间的事,哪是一杆秤能承受的?”

    “是罢?我们俩比肩而立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这玩笑开到现在,愈来愈重,咱俩都识趣点儿,适可而止罢!”

    无人回应,群山亦无声,原是皆叫雪淹了去,唯有紫章锦奔腾于苍翠之间,马嘶声惊了山间鸟雀。

    宋诀陵那挺拔的脊背被天上滟滟金拢着,如山如松。

    北疆那平坦大漠怎么养出了他这么个高耸的东西呢?季徯秩盯着他宽阔的背,思忖着,只默默往后挪了挪,叫二人中间又隔了几段寒风。

    “我是鬼吗?用得着离那么远?”

    “我是鬼。”季徯秩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

    他们循着林子里的浅淡马蹄印追赶而去,不出多时便再度追上了那些个刺客。

    那群刺客对这片林子不熟悉,眼下正悠悠寻路,听着那如雷马蹄声,登时慌不择路,四散飞跑起来。然为首的那刺客本事尤其大,驾马还有功夫回身挥剑遮挡飞矢。

    可他一人本事通天又顶什么用呢?只听一阵又一阵闷响,那人身后的刺客尽数伏地。

    那为首的眉一蹙,只将剑归鞘,夹紧马腹,从弓囊中抽出把重弓来。他拉弓向后,只是用弓虽很是娴熟,勉强射出的一箭却不知怎么偏到了个儿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地儿。

    “那小子怎么回事儿?手这般的生疏么?”

    宋诀陵微眯凤目,并不回答。

    季徯秩用腿夹了马肚,把身子向后仰好拉弓。那山路颠簸,宋诀陵便抬脚把他的给勾住了。

    “你那箭太重,留点情面,别把人给射死了,叫我没得聊。”

    季徯秩嘴角一勾,道:“谁说我要射人?”

    只听耳畔“噔”地一声闷响,那箭飞出去射死了那为首的身下马。这本事极大的刺客跌在雪冰里,浑身有如散架一般发疼。

    “我把那人的半只胳膊射穿如何?”

    紫骝马上二人不管那刺客此刻是如何痛苦,还有商有量。

    “别罢,射腿啊!叫他半年走不得路才好。”那宋诀陵忽地咬牙切齿起来。

    那人摔在被马血染红的雪地里,再痛也知没有时间供他犹豫,他急急取弓回身,却见那箭已离弦,叫他再躲不得了。他于是阖眼待宰,可过了许久却依旧未尝着半分苦楚,他这才睁了眼了,原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支长箭将那只重箭撞离了道,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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