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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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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了,仰起面拿鼻子看他, 瞧上去颇亵慢人,他心想是要给那新来的一个下马威。

    那刀疤郎的嗓音嘶哑, 站在池彭面前时也不卑不亢,点了个头便报上名来:

    “鄙人唤作‘怀光’。”

    池彭不满地点了头,那刀疤郎便随其副将去了自个儿的帐子。见他没甚讨好之意,池彭哼了一声,暗骂道:“这京城混子恁个轻狂,竟不将老子放在眼里!”

    池彭他副将这回倒是没附和,只怔怔地打量着那人,问池彭有没有觉着这人儿比起是被他副将领着回帐子,更像是早便熟悉了这地儿,是在顺着过去的记忆走。

    池彭闻言只把口里的剔齿签吐了,一把将他推开,骂道:“老子看你就是平日里闲的慌扒人墙角听那些个老头讲鬼话听疯了!当年参战之人除你我外都死了个精光!甭搁这儿神神叨叨地吓唬人!”

    他副将没辙只好垂了脑袋。

    刀疤郎在帐中桌前坐下倒了杯水来润那副被毒坏的嗓子。温水一杯杯灌下,嗓子却仍是不变的嘶哑难听。

    他阖了眸子细数适才一路听来的传闻,多讲的是楚国当年伐魏的大功臣楚冽清谋逆不成,得了明年春问斩的下场。

    “真是罪有应得。”刀疤郎仰面瞧着天儿,“可是神明显灵么?”

    他摇晃着脑袋取下面具——当真是混乱异常的一张脸。密匝匝的刀疤从面上攀至颈上,宽的约有一指,细的也确乎称不上有多不起眼。

    这般丑的皮相,骨相却是至美,如若费劲将那些个凶恶的东西扒开来,依稀还能窥见昔日容颜。

    高鼻美目,那双眸子若非叫刀疤横跨,也该是眼波传情的媚眼一双。

    “从前那些个家伙便时常骂我信鬼神的,若他们今儿还都活着,也会怪我痴念鬼神之说么?”——

    一月前,梅月深夜。

    魏風·缱都。

    立冬宴那烂摊子方收拾好,魏盛熠便借着夜色深深秘密将一人召入宫内。那人头戴帷帽遮去了脸儿,听闻是魏盛熠特意吩咐。

    空荡荡的政事堂里唯有魏盛熠歪于太师椅上,那帷帽郎跪伏听令,见万岁无声良久,才问:

    “陛下,今夜召见微臣可有何要紧之事么?”

    魏盛熠衣着单薄,肩上随意披着条厚重锦布,披散下来的鬈发撒在案桌上。那帷帽郎受酒劲驱使,盯着那鬈发发起愣来,好似一眼望见了北疆曲曲绕绕的大江大河。

    魏盛熠没抬眸子,只用笔尖蘸了蘸墨:“朕听闻爱卿近来若不是闭门不出,虚耗光阴,便是栖于酒池肉林,吃喝玩乐。此言当真?”

    “不错。”帷帽郎虽是敛了睫,笑得却是豪迈,不知是不是叫醉意昏了头,抖出这般丑事却好似事不关己,他笑着,“混子嘛,当一辈子也很是容易。”

    那帝王淡道:“爱卿兄长如今受困东山,爱卿今儿这般莫非是要把他的福分也一道给享了?”

    帷帽郎闻言只把眉拧了撇开脸去:“兄长之事,微臣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怎么会是爱莫能助,爱卿若当真乐意帮兄长一把,朕即刻便能将你送去壑州。”

    帷帽郎挺直腰板,拱手道:“臣不知陛下今日将臣唤至此地有何心思,但臣只愿奔赴南疆,若您今儿是为了劝说小人放弃戍守南疆的执念,恐怕是徒劳无益。”

    “郡士多慕省阁,不乐外任。你要回翎州,是想报仇,不是有大抱负。”

    帷帽郎无所顾忌地嗤笑一声:“微臣不过沧海一粟,如何撑得起那么大的抱负?陛下若要寻柱天踏地,扬名万世的大将,今夜该召见的就不该是微臣。”

    “原来在爱卿眼底,家平不比心安。”

    帷帽郎只把嘴抿了又抿,迟迟不应,只听魏盛熠凛声道:

    “爱卿怎知朕寻的是蚱蜢还是猛虎?”

    冷笑灌入他的耳里,那帷帽郎蓦地一怔。

    “恨这种东西么,最是缠人,只一个不慎,人就被它拆了骨皮,变作行尸走肉供它驱使。”魏盛熠拢袖挥动着毛笔,“爱卿呢?如今也同样变作行尸走肉了么?”

    帷帽郎闻言登时哈哈大笑起来:“行尸好歹还能走啊,小人如今只怕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朕、送你回翎州。”

    “翎州?”面纱郎忽地正色,“如今小人已成了翎州人人喊打的落水狗,那些个楚国狗贼亦将臣不得回翎州作为和谈筹码……微臣如何能回去?”

    魏盛熠在绫锦上落下最后一笔,搁了笔问:“爱卿是要去还是不去?怎么朕说了送你回去,你却开始质问朕?”

    “不、不是。”帷帽郎有些语无伦次,只把脑袋往地上重重磕了三四下,“微臣万死不辞!”

    “爱卿在缱都这些个日子过得苦罢?”

    “苦?陛下既知臣终日栖身温柔富贵乡,如何能道出‘苦’一字?”帷帽郎苦笑道。

    “身不苦,心当真不苦?殊死搏斗,所得尽唾骂,你不苦?千军万马,最后只留了屈指可数的几条命,你不苦?当年功败垂成本不是你错,但你活着,便是了。”

    “微臣还以为宋大将军枢成一十五年际遇远在天边,谁料来日竟吃尽其苦头!”那帷帽郎跪着,好似膝下为案板己为鱼肉,他正被屠户剥鳞剔骨,痛不欲生。

    “爱卿问朕你要如何回去,你是南疆的罪人,论常理自是回不得,纵然回去了,也难逃万民唾弃,若使得楚君震怒更是难办……”魏盛熠自案桌下抽出把刀,抛给贺珏,“爱卿要回去,但不能再是贺玉礼。”

    贺珏抬手把刀接了,仍旧跪着:“还望陛下明示。”

    “万恶始于姓,无姓徒才没有身世纠缠,若爱卿答应,朕会在枢成任一年的武进士名册中凭空为你塑出一人。那人将是个无依无靠,在乾州巷道长大的孤儿,再无身世纷争。但自此之后,世上再无贺玉礼,只还多了个生着满面刀疤的坏嗓子将军。然姓易除,名易改,嗓可废,皮可换,骨难移,日后爱卿以他物掩面为必然。只是可惜了爱卿这张面似潘安的美颜容。”

    “陛下要叫贺珏这人死么?”贺珏笑着垂了眸子,道,“臣斗胆求陛下为臣赐名。”

    魏盛熠没推辞,只徐徐起身,道:“玉至纯,礼至美,然今朝风云莫测,礼崩乐坏,英杰埋没,玉石难分,玉礼不过是祈望。”

    贺珏将头磕在地上,帷帽抵住了地面,撞出一声闷响。烛黄灯火被漏进来的寒风摇着,将他的影儿融进了紫檀木里。

    “朕赐你名,唤作‘怀光’。”

    贺珏将那帷帽揭开,“锵”地一声抽出了刀。他阖了眼,刀尖没入面上皮肉,只一寸寸割开。横平竖直,他咬紧牙关,血顺着割裂的皮溢出来蒙住了他的眼,他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抖动发颤,可他却好似还不够,只抖着手再将刀尖对准自个儿那张薄皮。

    魏盛熠抬了眸子瞧他,见那誉为缱都美郎的贺珏一点点化散在他眼底,而后宛若木偶裹皮一般,缓慢地变作了丑陋的“怀光”。

    落地的刀,腥臭的血,毁坏的皮。

    最后一刀延伸至脖颈之上,贺珏喘着粗气,以臂撑地这才没狼狈地瘫软于地。魏盛熠将方才写就的圣旨卷了扔给他,那贺珏艰难接过展开读了。

    “……陛下早便知微臣会答应。”贺珏盯着那张圣旨,拦不住的血珠一颗颗坠落,他像是自言自语,“怀光啊怀光……这世上可还有光么?”

    “你既怀光,何愁无光?”

    魏盛熠下了座,迈着很慢很慢的步子上前。他伸指勾起了贺珏的下颌,贺珏的血淋在他的指上,有些湿黏,他微微阖了眼——这是南疆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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