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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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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風耽于一姓昏人,视才子学士为粪土,捧无知蠢虫为金玉,已至潜龙勿用,举世混浊,今日便为有识之士改天换地之时!”

    沈复念从前办事,仗着脑子灵光,十中有九稳操胜券,还真真是鲜少品尝败北滋味。

    可当他和轩永穿过这算不得长的大街时,他忽而觉得他恐怕要食言了。

    守住这缱都三日谈何容易,外有薛家并温贺二将率领那刀枪不入的寒山阜叶营,内有百家各执一词,渴求开关迎新君的千千万万。

    他凭什么守住缱都城门呢?

    听这声势,那门大抵最迟明早便会开。

    ***

    缱都门外,薛止道正催人砍木排兵。他略抬眼睫瞟向城门上伸着老指,骂骂咧咧的一众老臣,只是无奈地摇起头来。

    “都说魏風年富者最能顶天立地,如今打眼望去,不怕死的竟皆是与韩老同辈者。”

    “那可不么?”韩释道,“我们当年寒门敢拿石子砸高门,高门若真犯了错还得低头认错,一个愿打,一个不愿挨也不得不挨。可如今高门贵子无异于踩在寒门的脑袋上走,寒门官要想往上爬,首先学的就是如何摆奴颜,如何折媚骨。至今朝,世家公子脊背松直,寒门臣子却是个个弯若芭蕉弧。他们连权都怕,哪会不怕死?”

    贺渐自棵老树后头走出来,说:“你无论如何也改不了逆贼的名号,何必说这般惺惺作态的话语?”

    薛止道哂笑时,面上年岁增长带来的浅淡风纹会略微加深,更衬得他慈眉善目,此刻便是这般。

    他没为之动怒,或者说那话根本不能叫他动怒。他只拱手向贺渐,说:“缱都城中由魏盛熠饲养了不少精兵悍将,此番恐怕有劳贺大将军和温大将军二位了。”

    贺渐听罢恶狠狠地抬靴踹在树干上,叫抖落的雪压得银甲更冰寒几分。

    薛止道一眼不瞧,只说:“薛某人本无意撺掇四海弟兄兵刃相见,恨诸位不肯合谋,反痴守那朽烂魏姓。”

    那温沨看向他,一字一顿:“薛止道,你是魏人。”

    “不、不是。”薛止道面上难得挂了些许不悦,他淡笑道,“我是薛家子,从非魏人。”

    “你就有那么恨魏家?!”贺渐耐不住又张了嘴,那横跨眉眼的长疤更度发红。

    “恨的。”薛止道温声道,“恨得我食不知味,夜难阖目。”

    喉结滚动着咽下了话语,贺渐狠命转回头去,不再吭声。

    温沨忽而将凝滞已久的瞳子侧向城楼,微微启唇:“来了。”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向那顶着厚云的城楼,只见金吾卫大将军方铭高立其上,还拢手骂道:“薛止道,你这个北疆来的狗王八——来日老子纵然是死,也不会认你做万岁爷!!!”

    贺渐冷笑一声:“侯爷要的年富力强者,此刻可不就在城楼上么?”

    薛止道半闭了只眼,虚虚在空中比划了一阵子,笑道:“真真可惜,若非我军有意布于射程之外,我只需使这么些力拉弓,便能叫他喉穿人死!”

    “啧,”贺渐烦躁地取下头盔,搔起他那头盘起的长发,“见人要杀你便这般不留情面,你适才装个屁的惜才爱才?!”

    “忠于魏家者,再是宝玉,也不过是往粪坑里浸过的脏物,千百般光辉都叫脏臭所掩盖。”

    “人各有忧,难不成当帝王就有那般的容易么?薛侯爷您为何不体谅体谅呢?”贺渐眉心烦躁被冰雪冻去,化作点点悲哀浇在他身。

    “体谅么?他们虽说是不容易,但其中多少沾血的错?人死不能复生,血债需得血偿。”薛止道平静地说,“魏家高登九重天,视众生皆为蝼蚁。那么我便顺其天梯而上,踩其作肉沫。——既然皆为骨肉凡胎,都该死的不是么?”

    贺渐听罢唯感震悚,怔愣不能言语。那温沨倒是拍雪起身,说:“侯爷所言不假。”

    那韩释接了贺渐手中的头盔替他戴上,道:“贺大将军啊!薛薛侯为边臣,温大将军乃江湖中人。当年巍弘帝布阵压了多少他忧心掌控不得的高人,你这在黄金软卧里长大的世家子如何能体察他们的苦痛?”

    “因着魏家,薛侯年少死爹时,温氏那远近刀客一族,因着不肯入禁军当教头,被魏束风赐了满门抄斩。而您呐,您在贺府夏枕北冰,冬盖南绸,您觉得魏家好,可好的是您,不是百家姓。——纵然无知者无罪,可老夫还是劝您莫再同薛侯怄气。若是此战不成,山上薛兵一把火烧了栽下的救命草,您可就是两头不讨好,真真成了千古罪人了……还请您慎思量!”

    “……慎思量么?”贺渐扇动眼睫,倏地笑道,“我当然要好好思量!”

    ***

    夜里,天公浇下厚雪,许是担忧道上湿滑难行,再过一阵子恐叫兵士难以落脚,薛止道终于下令兵动。

    兵甲相碰的响声,刀剑磨蹭的铿声,战靴踏地的闷声,就那么伴着嘶吼的雪风撞向了城门。

    城内兵甲之后,涌来了太学当中欲改魏家之姓的狂徒。他们夺来那些个险些被保魏者烧去的丧幡,高举着左摇右晃。

    方铭本欲领来禁军人马,路遇烧车拦路的一群文人骚客,他们用瘦臂支起沉甸甸的火把,嚷叫着从茶馆薛家说客处习来的说辞。

    方铭喉结一动,抽刀向后,勒令诸人扬沙压火,哪怕烧作烟灰也要淌过这火海,若有畏缩后退者,则要以刀作赏。

    于是禁军诸人如狮虎前奔,被蒙上黑尘的铁甲踏灭夜间提灯举火者的光,他们昏头昏脑地为了魏家向前,为了这一魏姓抛头颅洒热血。

    谁家是正道,谁家是歪门?

    何人是圣贤,何人又是疯子?

    方铭扬鞭驱马,踩过滚在地上的人尸——自家禁军的亦或什么不知名姓者的。

    百姓受外头那薛家的高呼所感,唰啦揭下了人鬼界限。文人武人皆举刀,起初是为了自卫,后来却在他人身子上开了口子。

    城门未破,缱都城内却血流成河。

    哭吼声渐渐盖过了北风的狂号,百姓积压着的怒火将缱都变作人间阴曹。

    今夜缱都无人眠。

    ***

    寂静的朱红宫城里头,先是亮了一个火把,继而是两个,末了星子融汇作了火海。

    各宫皆是一片混乱,廊道当中乱哄哄的尽是宫人“走水了”“快快救火”诸类哭嚎。那范拂面无表情地走入了皇帝寝宫,将龙榻上的那床褥子铺展开来。

    他不知为这一举动赋予了什么意义,自魏盛熠与许未焺离开后,便日复一日地整理着那冰凉的龙榻。他将那床褥子掀翻了再折,折了再掀翻。

    今儿当然也一样。

    他不出去救火,他没想活。

    他也不去火上添油,他没想死。

    他只是那么坐着,坐在寝宫高高的红木槛上,等着天命降临。

    他想,如果季徯秩和宋诀陵能活下来就好了。

    真是那样就好了。

    第178章 薛新朝

    缱都城门被攻破不过时间早晚, 薛家攻城那夜缱都无人眠,就连新生小儿也止不住啼哭。

    缱都城外攻势嚇人,内里禁军相争也并不如同方铭所设想的那般轻易。

    禁军当中甲衣与佩剑皆是一般形制, 如此庞大的人马, 方铭没法子对每个人都知根知底,那些潜藏在禁军当中的薛家耳目便是借了这一隙口, 叫禁军崩解作一盘散沙。

    转眼便至翌日清晨,那些个渴求薛君即位的太学生在城门近处用木箱垒台, 丧幡在左, 笔纸在右, 他们高声夸耀薛止道昔时功勋, 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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