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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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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是第多少次,他这边只要一瞌睡,外面便会有人恰到好处的给他送枕头,并且还送得不早不晚,时机正好,让他能把整个计划中的最后一环,严丝合缝的扣上。

    冰戏是如此,钦天监也是如此,仿佛一张无比周密的网。

    玄鹄隐约猜着李熙在考虑什么,见状就说:“已经让元氏与锦玉见过,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像是不认识,不过也不排除是在做戏给我看。”

    李熙听了就笑,眼神却冰凉。

    “谁知道呢,我本来没想法,可听你这么一说,现在心里对此倒有个答案,只是需要印证。”李熙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沉声说:“罢了,抓着了就审,审得真一点,狠一点,咱们这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算是戏,也要先配合着他们把这出戏唱完再说。”

    玄鹄不置可否,只问:“怎么审?那女人身上的骨头比顽石还硬。”

    李熙就抬头看他,面上因着低烧有些红,沉吟着说:“想办法把那商人的脸画下来。玄鹄,你与十七是老朋友了,尽快替我喊十七来帮忙——记住叫他秘密地来,谁也不要惊动了,我自有办法。”

    玄鹄被李熙这话说懵了,错愕地睁大眼。

    “……等等,小殿下。”因为没想到李熙会这么说,玄鹄顾不上应承,转而有点生气地反驳道:“下令就下令,好端端怎么骂人呢,我和裴怀恩身边的那个走狗不熟,我俩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

    话落,李熙随即眼带怜悯地看向玄鹄,再次欲言又止。

    “……”

    “瞧瞧,要么说让你少喝些酒呢。”良久,迎着玄鹄疑惑不解的目光,李熙从善如流,也暂且将审讯的安排放下,转而叹息着,一字一顿地问,“……昨晚酒水哪买的?”

    玄鹄啊了一声,整个人的反应因为宿醉有些慢。

    “在一个腰细腿长的沽酒娘手上买的,小殿下了解我,知道我这个人没酒活不成。先前那老翁总给我缺斤少两的,我不喜欢他,所以特意换了别的地方买……”

    顿了顿,似是在回忆。

    “那酒娘人很好,临了还多给我盛了一勺——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熙对玄鹄的天真无言以对,没忍住捂住脸。

    沉默。

    “……还说什么多给你一勺酒,恐怕是多给你盛了一勺蒙汗药吧。”半晌,李熙双手捂脸,郁郁地说,“我问你,那酒娘叫什么名,你还记着么?”

    玄鹄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如梦初醒,紧接着就把后槽牙咬到咯吱响。

    “石……七……娘……”玄鹄一拳砸在桌沿,恶狠狠地说:“……竟敢拿老子当猴儿耍!老子跟你没完!”

    “……”-

    是夜,月上柳梢。

    今年冬天很冷,雪落得格外大。年纪青春的锦玉被沉重镣铐锁在地牢,面颊是不健康的白,鬓发歪斜着,再也没有花朵一般的娇艳。

    地牢被修在一处装饰随意的旧宅内,锦玉已被关在这儿两天了。

    关她的人不常来,除去每天按时给她送饭之外,其余时候便鲜少出现,更没有使手段磋磨她。

    但……

    孤独的滋味不好受。

    尤其是这孤独里,还不可避免地被掺杂进了一些,对于未知的恐惧。

    夜已深了,锦玉双手被高高吊起,动弹不得,口也被封着,神色萎靡地跪在一团枯草里。

    地牢里没有窗,锦玉无法用太阳和月亮的位置判断时间,只能凭借自己腹中饥饿的程度,粗略判断出这会太阳大约已经落山了。

    时间在黑暗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如此漫长。

    送饭的人很快来了,锦玉识得他,知道他叫玄鹄,一见到他,便下意识地奋力往前扑,挣得头顶锁链叮当。

    玄鹄便照例走进来,帮她解开勒口的棉布条,又拿出塞在她齿间的柔软绸缎。

    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的小把戏。

    玄鹄问她:“还是什么都不想说么?”

    两腮被异物撑得又酸又麻,锦玉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犹豫。

    锦玉说:“……我很饿了,先让我吃饭。”

    玄鹄利落地帮她开了锁,打开食盒给她看。

    “我猜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多爱食甜。”玄鹄低声说,带着点诱哄的味道,“喏,给你带了些蜜饯果子。”

    没有锁链吊着,锦玉脱力地摔在地上,扑起一股难闻的霉味。

    却听玄鹄紧接着又说:“可惜了,你还这么年轻——趁我今日心情好,锦玉,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锦玉原本正低头喝水,闻言便抬眼。

    “你想干什么?”锦玉冷淡地,断断续续地说,“我根本听不懂你的话,我是脱了籍的,我、我已不在教坊司了,无论你是谁,你都不能这样锁着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玄鹄垂首审视着她,看笑话一样。

    “没想干什么,先吃饭吧,吃得饱饱的。”玄鹄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堪称阴森的语气,缓慢地说,“锦玉,看在你还这么年轻的份上,今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都由你说了算,你……当真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胁,锦玉听得越发紧张,不敢再抬头看玄鹄的眼睛,但依然嘴硬。

    “我、我真的与你没什么话说,我——”

    话至此顿住,倏地呼吸一滞。

    因为玄鹄已俯身下来,贴着她的耳问:“罢了,没心愿便没心愿吧,倒也让我落个清闲。只是锦玉,被捉这两天,你是真的如方才那般,什么也没往外说吗?”

    锦玉猛然转头,就见玄鹄正看着她笑。

    玄鹄说:“好姑娘,看你这反应,约摸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顿了顿,右手不着痕迹地摸去腰间。

    “但你是个弱女子,哪能受住他们这些粗人的折腾?你沦落至此,死——也是解脱!”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玄鹄已自腰间拔出了刀。

    “饭不好好吃,水也不好好喝,让你做饱死鬼你不做,既然如此,日后就不要去官府告我了,转去地府告我吧。”玄鹄声音冰冷,与此同时,手中利刃已抵向前,就要割破锦玉白嫩纤细的颈子。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锦玉内力不多,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不、你不能——你竟要杀我!你们竟真的要杀我!”事到如今,锦玉才是真的有些慌,她色厉内荏地连声喊着,前言不搭后语,“……事情不该是这样!虽然我原本便是该死的,但你不能杀我!至少不能在这时杀我,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谁!”

    但玄鹄紧紧抓着她,不让她逃。

    “……好姑娘,记住到了地府也别只告我一个人,是小皇爷不信你,要你死,我有什么办法?”玄鹄舔着唇打断她,薄薄一层刀片已划开皮肉,只要再稍微用一丁点的力,便能把底下正勃勃跳着的脉搏割断。

    殷红血珠滴落,锦玉茫然地紧皱着眉,只觉脑子里是一团乱麻,几乎感觉不到痛。

    “好姑娘,你——”

    嗖——!!!

    千钧之际,忽有利器破空。锦玉冷不防打了个颤,等再回神时,身旁男人已然倒地,心口插着支刚从门口那边射过来的箭。

    “……”

    “娘的,大晚上的。”下一刻,又有一个玄鹄提着食盒走进来,一脚踹在这尸体的屁股上,不耐烦骂道:“啧,灭口不挑时候便罢了,话还这么多,聊这么久也没聊到主家是谁,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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