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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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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垂眸看去,一截细长手指拽住了他的袍角。

    宣榕并不说害怕,也不说满腹心事。

    只是轻而又轻地道:“能等我睡着再走么?”

    释怀

    儒释熏染出的人会有个毛病。

    会克己、隐忍、舍身, 淡化私欲。比如儒家的“克己复礼、杀身成仁”,佛家的“割肉饲鹰、舍身喂虎”,都有那么点殊途同归的奉献意味。

    也有弱点心事不可对人言的压抑。

    但这其实是逆反天性的, 极易积郁成疾。

    耶律尧准备抽身离开的动作一顿,将汤碗搁在架上, 又坐回床边, 似是怕宣榕把自己憋死, 把薄毯往下扯了扯, 至少露出口鼻,轻声问了句:“是怕么?”

    病中人巴掌大的脸泛着潮红,眸光澄澈, 鼻尖额角都冒着细汗。反应凝滞地望着他。

    半晌,宣榕才慢吞吞道:“……没有。”

    耶律尧稍稍俯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不笑的时候, 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寒而栗的冷意,冷不丁开口道:“那你现在是何感受?”

    宣榕不至于怕他, 但能够感知出他不甚愉快,沉默片刻, 道:“难以言状。言辞太浅了……有时候很难形容出幽微感受的。”

    “那随便说说?”耶律尧近乎低喃, 拇指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说给我听听,我想听。”

    青年肩膀宽阔, 遮住窗柩透入的光亮。下颚线条被昏暗衬得凌厉, 脸上神色反而愈发阴晦不明。

    见宣榕迟迟不语, 耐着性子哄道:“我会守口如瓶,毕竟, 我不像容松他们,在大齐也没知交,想嚼你舌根都没法嚼。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阿松他们也不敢嚼她的舌根。

    宣榕迷迷糊糊想道。    

    但或许无意识里,耶律尧等同可靠二字,她终是败下阵来:“我没见过那么多的血……”

    她轻轻道:“我也确实为裘安感到可惜,他当时最正确的做法,是在借刀杀杨思一人之后,直接投案,禀报西凉人的踪迹。此案兹事重大,会直接上奏朝堂,他有至少八成把握能够保命。”

    她顿了顿:“裘安是个聪明人,能想出两全的法子……他心中有怨呢。”

    耶律尧试过温度,收回手,又给宣榕换了条冷巾,不置可否地低笑了声:“烧糊了还这么能说会道,谁让你分析他了?绒花儿,我问的是你。”

    宣榕立刻道:“嗯,我害怕。”

    她承认得太过爽快,耶律尧眉梢一扬,刨根问底:“那你有委屈吗?裘安把罪都怪到你头上了,说你不谙民间疾苦,不救他。”

    宣榕无奈看了他一眼,叹道:“……什么时候收买的昔大人手下兵?打听得这么清楚。”

    耶律尧道:“你又在顾左言他。我说我是你府中人。否则军医怎么把药给我?顺便多问了几句,总得知道详情,才有话和昔咏说。”

    “……”

    真是坦坦荡荡,风格鲜明。

    宣榕无言以对,欲言又止,就看到青年歪了歪头,再一次追问,他像是撬开蚌壳一般,极有耐心地循循善诱:“你瞧,有什么话不能讲的。痛痛快快单刀直入,又不会掉一块肉。所以你现在什么感觉?”

    宣榕睫羽轻颤,不堪重负地闭上眼。

    一扇微光像是初冬的雪,落在她长睫之上,衬得她也像误闯凡尘的一捧雪。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而又轻地喃喃道:“我不开心,我无数次想撂担子,是因为因缘果报,并非都会应验……罔顾国法的官宦,平安致仕、福泽后代的数不胜数……凭什么?捋不清,管不住。但我食民禄,挨他几句骂,算不得委屈。”

    她越说

    语速越慢,陷入气力消耗的迟钝。

    脑海也似犯了雾,朦胧之间,听到耶律尧淡淡道:“那我替你委屈。裘安七八年前科考被逼,关你甚事,灭了杨家满门,算还了因果报应。但他听命西凉,想要杀你,是他愧对于你,落得这种下场更是咎由自取。你问心无愧,他有愧,你为什么不能委屈。”

    他素来擅诡辩,更何况本就占了七分理。

    可不知为何,宣榕莫名觉得这种肆意颇为痛快。

    模糊的念头从水下浮起,她阖眼心道:真是强词夺理,也真是……言之有理。

    时至今日,她终于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那缠绕不停、喋喋不休的哀嚎痛苦声缓缓远去,安宁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淤气纾解,方才顺着耶律尧的话,在他微怔的神色里,轻而又轻道:“好,我委屈,这三年来我可委屈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无法兼济天下人。盛世也会有当道饿殍,当下公平也无法扭转前番恶果,哪怕是不世出的天才,也只能做到“改变”,而非“杜绝”。

    那么,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耶律尧始终垂眸注视着她,等她彻底陷入昏睡,才和缓道:“……睡吧。我不走。”

    这觉又睡了一天,依旧不怎么安分。

    即使比昨夜血腥诡谲要好得多,也持续梦呓盗汗。半梦半醒之间,有人娴熟地替她擦去脸上脖间的汗,帮她给手臂外伤上药,也会用手枕高她头,喂点水或药,还有清淡小粥。

    手法温柔,相较被耶律尧粗鲁灌药,轻得不像话。

    偶有溢出唇角的药渍也都被小心翼翼擦拭干净。

    而且,她背上是有撞击的青紫暗伤的,肌肉牵扯会钻心疼痛,但愣是被这人轻手轻脚伺候得没太遭罪。

    此次外出没带女侍,宣榕下意识以为臣属找了个周到的仆妇来帮衬。待到夜间醒来,暗痛便从后背蔓延开来。

    宣榕忍了小半时辰,实在忍不下去,对着守夜的人轻轻道:“劳驾帮我去讨点祛除淤血的膏药。”

    军医熟悉外伤胜过内伤,没太在意她背上淤青。再不处理,之后得遭罪。

    以手撑头靠坐榻前的剪影睁开了眼。

    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很快又回来,把一盏膏药放在床头,刚要坐回一旁横榻,就听到宣榕问询道:“可否再帮我给后背上一下药,我够不到。”

    黑暗里一阵安静,好一会儿后,青年不辩情绪的声音响起:“是我。你若不介意,我乐意效劳。但你这么客气,认错人了?”

    宣榕:“……”

    她颇为尴尬,瞬间清醒:“……我以为是请来帮忙的人。你怎么……”

    耶律尧懒懒答道:“昔咏也在养伤呢,管不到我,至于你那些人,我假传圣旨说是你的意思了。”

    宣榕:“………………”

    不等宣榕开口,耶律尧主动开口:“我去帮你找个人来。”

    昔咏麾下有好几名女军官,三名百户四名千户,领地和男兵们离得稍远,颇有点泾渭分明的感觉。因此,耶律尧很容易地找到了她们,领了一个据说是手劲最巧的人过来。

    然后转身出了门,道:“好了喊我。不该问的别问,之后不该说的别说。”

    容松他们见惯大风大浪,处理及时,对外只传闻宣榕因安定菜系酸辣,水土不服,因此卧病几天。

    而臣属都口风严实,军中也森严,知道事故的人不多。

    所以,一无所知的军官嗅到屋内中药味道,刚想问什么,又顾忌耶律尧甩下地那句话,讷讷片刻,还是老老实实拿起药盏,道:“请您褪衣。”

    细嫩的肌肤青紫斑驳,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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