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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40-60(第2/31页)
着一世要往前走。”
“是……”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快快和我说说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谢义山暗示道,“北家的仆从都散了吗?”
“北家都散了,我们做奴婢的又能去哪里,”老妇人没有牙的嘴巴敛下几滴泪珠,“我倒是收留了阿珍。”
“阿珍?”
兰家婆子点点头:“姑娘嫁去薛家后,本是带着阿珍的。可前几个月不知怎么的,阿珍就疯魔了,说什么姑娘死了。这种不吉利的话一旦说出口,被赶出也没地方愿意收留她。我看她可怜又疯疯癫癫,就将她留下了。”
“唉,阿珍她……”
“她昨日又出去了,天天怀里捧着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大红绣花鞋,还宝贝得很。”
谢义山握住老婆子的手,假意宽慰:“她都这样疯了,你就别管她,省得伤到你。”
“可她是你兄弟的亲生女儿啊!”
谢义山脸一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老婆子又说:“虽然哥哥家对我们不好,但那与小辈无关,都是可怜人罢了……”
“你说的是,我也好久没见到阿珍了,”谢义山说,“不如带我去见见她。”
“这……”
兰家婆子似乎有些为难,她想了好久,再次去看谢义山那张老头的脸,终是妥协。
“她被关在后院里,我带你去。”
老婆子站起身,谢义山很是体贴地扶着她。
在斐守岁眼里,是两个老人相依为命,在江千念眼里是谢义山被迫弓着背慢悠悠地陪着兰家婆子往前走。
撩开帘幕,江幸灭了豆油灯。
在转角,路过后厨,无一人。
走到最里边,悬挂着老葫芦的木门,门闩垂在地上。
屋外的雨水渗进来,湿答答地黏住众人的脚。
老婆子看到垂落的门闩纳闷:“我走之前明明关好了……”
说着,由谢义山推开木门。
咯吱一声,老旧的门发出岁月的声音,葫芦瓢晃荡着。
后院与前院隔着一个天井,天井上头没有屋檐,雨丝就肆无忌惮地落下来。
天井绿油油地爬满青苔,井边还有一枝斜着长出来的花儿,分不清是什么。
众人走在一旁的游廊下,往所谓的后院而去。
后院昏暗,灰茫茫的天压在头顶上,而屋子里是幽幽的黑。
推开游廊衔接的一扇窄门,人工穿凿的岩壁现于眼前。
斐守岁好奇地去看岩壁,流水娟娟不知哪里而来。
一阵凛冽的清香扑鼻。
兰家婆子骂了一句:“定是阿珍又打翻了东西。”
“东西?”谢义山笑问,“是海棠花吗。”
“不是。老东西你是死了,不是糊涂了,海棠花有香味吗?”
谢义山被呛到,还是个老妇人,他的脸色青了片刻,但索性脸皮很厚,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兰家婆子解释:“这是客栈主人种的花。”
走到尽头,赫然一扇深棕色大门。这样形式的门一般人家都安放于入宅处,从未见过有人将它嵌在崖壁里。
斐守岁走在最后头,他先用妖身的瞳看去,透过众人的魂,视线落在大门之内。
只见满满一屋子的花,明明寒冬将至,却还开得艳丽。
第042章 娘啊
所见有春日才开的金银花、水仙与迎春。沿着屋内一株株的海棠与梨树。
屋子中间是一排青花瓷大水缸, 上头又一圈一圈亮着荷花。并蒂莲长在缸边,长长的伸出脸来。
月季与玉芙蓉贴在海棠树周围,再往里头看成排的樱花, 还有牡丹芍药。里面独美的迟粉芍药竟能与大红牡丹不分上下。
地上是厚厚的草皮,生出一朵又一朵不知姓名的野花。
就连岩壁都是些爬山虎与牵牛。
这番百花齐放的瑰丽, 却被埋藏在深山洞穴之间。
斐守岁笑了,是何等人物把这样的春光藏在终日见不到金乌的黑暗里。
如此野心。
客栈老板与红衣悬棺女人……除却花越青, 这海棠镇还能藏着什么秘密。
老妖怪知道自己这趟来值了。
跟随兰家婆子。
老婆子皱如树皮的手推开大门。
轰然,似有树枝折断之声。
屋子的真相才闯入众人眼中。
谢家伯茶眼睛瞪得老大,他使劲摇了摇兰家婆子,惊呼:“这些花怎么回事?”
“别摇了, 别摇了。”
兰家婆子被晃得头昏,不得已另一只手扶住江千念。
江幸亦是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
“这是客栈主人种的……”老婆子的声音悠悠然穿透洞穴里的后院,像是茂密森林中的一曲笛声,“好几年了, 好几年了。这些花就这样开着……”
她低下头,一朵野花依偎在她脚边。
“多好看的花儿啊, 可惜花期太短,总是容易枯败。”
兰家婆子往左右去看,见荷花水缸旁多出了半截断掉的麻绳。她啧了声,一瘸一拐地拉着谢义山往那边走。
转个弯, 看到一只大红海棠绣花鞋藏在杂草之间。可惜鞋子的颜色过于鲜艳,绿草遮盖不住, 被捉了个正着。
江千念将绣花鞋拿起, 递给老婆子。
兰家婆子看都不看, 她无力地摇摇脑袋:“阿珍跑了。”
“跑了?”
谢义山抬头一看岩壁,又见四无窗户的粉墙。这样密不透风的地方, 能跑去哪里?
伯茶脊背弯着,凑到老婆子耳边:“老婆子,这地儿怎么跑出去?”
“用脚跑,”兰家婆子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的脚,“大门没有门闩,割了绳子就跑了。”
谢义山咿呀咿呀地假装在思考,目光落在天顶的牵牛花上。
一朵朵花儿挤在一起,连成一个大圈。
江幸在旁开了口:“要去找阿珍姑娘吗?”
兰家婆子叹道:“她自己会回来的。她长了脚,能跑也能跳,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不回来能怎么办呢?找呗,漫山遍野地找……总能找到的。”
老婆子碎碎念的声音一字不漏地被斐守岁记住。
老妖怪总觉着兰家婆子说的不是阿珍。若只是阿珍,一个在世人眼中平平无奇的婢女,走丢何须满山的找。
又为何丢去了山林里。
斐守岁上前朝谢江两人示意,心中所想通过咒法传入两人耳中。
念诀道:“阿珍姑娘既不在,我们不如去薛宅看看?”
“斐兄说得有理。”是谢义山。
等着江千念回话,看着她点点头,亦是赞同。
一会儿,谢义山与老婆子拌嘴的功夫。斐守岁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再用同样的术法赐给兰家婆子一个美梦。
双脚一软,谢家伯茶与江幸默契地扶住入了梦乡的老人。
绣花鞋掉在草地上。
斐守岁瞥了眼:“鞋子还是放回原处吧,以免老婆子醒来找上门。”
伯茶终于能挺直脊背,他颔首赞成。
“斐兄的一枕槐安真方便。”
“……等等送老人家去方才那个屋子,我们就启程去薛家。”
斐守岁这话是冲着江千念说的。
江幸知其意,微微颔首,与谢义山一起扶人走回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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