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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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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他人。”

    “可是你流血,流了很多血……”

    陆观道长个了,却还垂着脑袋撒娇般靠在斐守岁身侧。

    老妖怪觉着别扭,想推开又怕寒了小孩的心。

    轻轻推了下,无动于衷。

    老妖怪回:“罢了,你先破了幻境,让我去瞧瞧阿珍姑娘。”

    谁叫这幻境里头,还坐着两个人。虽是假的,但陆观道变的幻境虚虚实实也算成功,看上去也就与真人相差无几。谢义山那张贱兮兮的脸,实在不方便再叙旧了。

    陆观道听罢,学着谢江两人的样子掐诀胡乱念了一通。手势笨拙,幻出的灵力呈青色,倒是与他的眼眸相衬。

    老妖怪靠着软榻上的方枕,见屋子布景犹如油脂融化,渐渐从头顶滑落。

    石青的灵力混合了陆观道放血时有的清香,绕在斐守岁身侧,十分好睡。

    斐守岁倦着眼皮,笑道:“陆姨可有为你取字?”

    “字?”陆观道摇头,“没有。”

    “你若不嫌弃,我赠你一字如何?”

    “好啊!”

    陆观道回首,他笑得比谁都开心,“你唤我什么,我就‘字’什么。”

    “嗯……澹,澹泊之澹,就如你身上之香……”斐守岁控制不住,随着周遭坍塌的幻境一同闭上了眼,留下一句,“冷香扑鼻。”

    ……

    再次睁眼,就看到谢义山在旁走动。

    “斐兄怎么还不醒,一个时辰后天就要亮了。日升一过,就找不到借口开坛驱鬼,要怎么说服薛老夫人!”

    江千念在旁:“你都晃了半刻钟了,能不能坐下来消停会儿。干着急无益,不如来清点符纸香烛,好做打算。”

    “江幸!”

    “何事?”

    江千念数着香烛,并未去看谢义山。

    “你说小娃娃的血……”

    抬头,江家阿幸瞥一眼仍处在幻境的陆观道:“你想用小娃娃的血写符纸?”

    “呸!你瞎说什么!”

    谢义山上前一把揽过预备好的铜铃,“我是问你这几年游历可有听闻过这号人物。”

    江幸默然,片刻后缓缓开口。

    “未曾。”

    “唉……”谢伯茶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下好啊,喝了人血,就差啖生肉破戒了。”

    “你就算不喝,不也早早被排挤下了山,要是你观里的……”

    江千念见谢义山看她的表情越发不对,也就不再开口,专心数手上的铜钱纸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谢义山走到江千念身前。青年俊朗的面容被烛火勾勒,又因长得高,影子便拖得很长很长,没入黑暗里。

    那伯茶的表情复杂,听他说:“让你放下往尘,你也做不到。”

    江幸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

    “挡着我光了。”

    侧身,谢义山干脆也不说话,开始清点身上所剩之物。

    老妖怪听得云里雾里,本还想着能窥到些有用的,谁料除却方才之言,谢江两人就再也没有开口。

    屋子里仅剩符纸翻动与烛芯燃烧之声。

    外头的天还是昏沉沉的,雨好似已经停了,听不到雨打芭蕉。留了些瑟瑟的风,时不时刮在窗户,作响三两。

    斐守岁为醒得不着痕迹,先是装着头疼用手捂着,后才睁眼去看。

    果然如他所料,入眼的屋内陈设都完好。至于身边,躺了个陆观道。

    小孩长大了,估量着到了斐守岁肩旁。打量陆观道的侧颜,与幻境无异,眼尾红肿,想是又哭过。

    老妖怪慢慢坐起来。

    看外屋的门完完整整地关着,屏风茶盏都好好放在远处,还有硬榻上脸色恢复红润的阿珍。

    唤出妖身灰白的瞳,见阿珍肩上的魂灯都闪着光,已是确认无碍。

    总算松了口气。

    斐守岁拧了拧眉心,谢江两人这才注意。

    谢伯茶猛地撑起桌子,惊道:“斐兄!”

    江幸回首。

    “斐兄你可算醒了!”

    几步路的距离,谢义山早已热泪盈眶,拱手半跪在地。

    “今夜之事承蒙斐兄出手,我等自愧不已,还请受我等一拜。”

    这谢伯茶说得头头是道,老妖怪坐在榻上一把手扶住了他,笑曰:“昨夜不是说日升就开坛,眼下来不来得及?”

    伯茶微愣,抬首:“说完这事也是要的。再者,我与斐兄相识不过几月,斐兄能这般出手相救,自是不能少了礼数。更何况……”

    “更何况我为妖邪,你为除妖的道士,”斐守岁笑眯眯地接下谢义山的客套话,“我的所见所闻不会比你少,自然而然有我的生存之道。谢伯茶,莫要再说这些了。”

    被轻声细语地唤了姓名,谢家伯茶倒是起了别扭劲。

    他笑说:“凡事都有规矩,江湖情谊不能破。”

    江千念没憋住,在旁“噫”了声。

    “斐兄你别看江幸那副样子,你适才晕倒,她也是着急的。”

    江千念狠狠地白了眼谢伯茶,伸手箍住伯茶手臂,将他拉了起来:“都说了与斐兄相识几月,怎么?彼此的脾性还需说违心客套话。”

    说着,朝斐守岁拱手。

    “不过谢伯茶说得有一分是对的。”

    “哦?”

    江幸抬眼:“大恩不报非君子。”

    老妖怪靠着被褥笑了几声。

    “我来此世千余载,能与你们相陪不过弹指一挥间。若是让这段日子足够精彩,也算得上报恩了。”

    看似客气,斐守岁是说出一半的真话,他要不是看腻了无聊的宅门妯娌事与话本恩怨情,也不愿一脚踏入刀枪剑影的江湖里。本该作进京赶考的书生身份,现在越发是个来去匆匆的侠客。

    老妖怪笑着说完此话,传音与谢义山:“不过我有一事想问。”

    “何事需传音告知?”谢义山不解。

    斐守岁看了眼还未醒来的陆观道。

    “他是怎么一夜之间长大的,谢兄。”

    “这……”谢义山转头看向江千念,颇有些歉意,“斐兄可以问问江幸。我与她虽从小跟随师父,但我志学那年就回了道门。有些绝学,江幸比我更熟于心。”

    斐守岁颔首,又道:“谢兄之师可是解十青?”

    “然也。”

    言毕,老妖怪沉默许久。

    心里头盘算如何开口,江千念已然料到了。

    “斐兄是想问小娃娃吗?”

    “是。”

    江千念抱胸而立:“那我便长话短说。”

    “有劳。”

    “鬼使破门而入后,只将阿珍姑娘的魂魄勾走,留了一句‘不收阳寿未尽之人’的话提袍潇洒。我们两人的伤是为了阻止小娃娃才受的。”

    “他伤的你们?”

    “是,不过也是小娃娃用血救的。”

    “伤人之后又救人……”斐守岁看向还昏迷不醒的陆观道,“你与我说说是如何伤的。”

    “身法太快,像一阵风始料不及。”

    江千念转身,指了指背后。

    她后背的衣裳似是利爪刮过,布料连着皮肉卷起,飘飘然挂着。褐色的痂诡异地布满伤痕。

    斐守岁总觉着这伤口在哪里见过,皱眉:“极北之地的雪狼一族倒是能有这样的爪伤。”

    “不是雪狼,”江幸确然,“我与他们打过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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