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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60-80(第14/30页)
遭的砖瓦愈发潮湿,头顶长梁能滴出脏水。深黑色墙角长起连片青苔,厚重的草腥味沤在地面上,跟随四人走到薛家牢房。
牢房外点一支红烛。
薛谭与妇人们分开在两间面对面的监牢中,因红烛挂在薛谭那间门前,烛火能窥见一些阴影中薛家少爷的侧脸。
还未走到门口,走廊尽头,听到北安春叫喊薛谭的声音。
“我的儿,你还好吗?”
声嗓说不出的疲惫,“我的儿啊,你说句话,理理你的娘亲,哪怕应一声也好的……我的儿啊……”
薛谭那侧连衣料摩擦声都没有。
四人走至走道里,借着纸扇的光,看到一张极其憔悴的脸趴在两柱之间。
是薛家老夫人,北安春。
昏黑里。
北安春将脑袋卡在上头,散乱的灰发衬着她乌青眼袋,还有泪痕黏结眼尾。微亮烛火下,阴湿的屋子打湿了她的衣衫。
细细看,能瞅见衣衫上的鞭痕。
老妇人抓着木柱的手,一眼就知是受了拶刑。
扯嗓子唤:“我的儿,你的表舅一定没事,我们是被误抓来的,只要你表舅在京城一天,就有我们薛家的富贵。我的儿,你不要撇过头,娘亲知道你醒着呢。你娘还不了解你,你就是受不了这牢房。没事啊,娘亲与你说没事的……你表舅在京城当官,八年前都没事,今个儿怎么会出事……没事的……没事的……”
北安春越说越没有底气,她慢慢地移着身子,跪在矮墙之后,眼珠子却从未在薛谭身上移开。
斐守岁在旁能看到薛谭也是一身的鞭痕。
笑一句刑部绯红的好手段。
北安春用手揉了揉眼尾,她喃喃自语:“八年前不是没事吗,怎么现在到翻起了旧账,那些个罪证我都好好的嫁祸给了北家,怎么能抓我呢……怎么能……”
“北家……北家……”
北安春揉着揉着,把字句落在这上头,她转过脑袋,在黑暗里看到端坐一旁的北棠。
她笑着问:“我的好儿媳,你可知为何顾大人会抓了我们?”
北棠坐如山峦一动不动。
“明明……明明早就打点好了,给足了钱,就连来年春闱,我都将钱提早送了去。就是为,就为了我的儿……”
北安春挣扎着从地上坐起,她重重地砸在木柱上,看着她狰狞的老脸,“我的儿!你站起来,你站起来!到春闱时快快考个功名,娘亲不要什么状元郎,只要是功名就是好的,就能光宗耀祖,光宗耀祖……薛家……给薛家光宗耀祖!”
“薛家……不是北家,是要给薛家光宗耀祖……给薛家……”
老妇人一顿一顿地回转身躯,她又去看北棠,那只拶刑后的老手直直地杵着。
有怒音。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一定是你这个小蹄子给我儿使绊,我记得那把匕首分明刺进了你的肚子!”
“是、是我,是我刺的!我还探了鼻息,你早就没了气,不可能活着,不可能……你不是北棠……”
“不,不是,我回去之后,却不见尸首……”
“死而复生?你是活人,还是死人?你的伤口,你肚子上的伤口呢,就算是诈尸,也该留着匕首的伤……”
叮咚的水滴声里,北棠默默解开了她的腰带,倩倩素手掀开亵衣,在众人的视线中,是一片雪白肌肤。
哪有什么伤疤。
北安春愣愣地抱住自己:“那之后每日给我端茶的是谁?”
第070章 吃人
声落。
北棠缓缓起身, 她走得很慢,几乎是走一步停一下。牢外烛火滋滋地燃,偏亮她那一双大红色绣花鞋。
她一撩沾了泥污的裙摆, 红色绣花鞋就裸露在北安春面前。
女儿家抿唇,用手提起衣袖, 顺着姿势半跪在北安春面前。
“娘亲,”
她低头, 端起北安春的下巴,似乎是怜悯,“不是娘亲杀的我,娘亲怎么胡乱认罪呢。”
“不是我?不是我……”
“是呢, 怎会是大慈大悲的娘亲,那日把匕首插.入我肚子的,”北棠凑到北安春耳边,细声, “是薛郎啊。”
“我儿?!”
北安春猛地推开北棠,她想后退, 却因身后矮墙无处可逃。
手指嵌入黏糊糊的枯草间,偏抓到一手腥臭的淤泥。
老妇人的瞳孔中映射出一张冷白的脸,她面前的北棠扯着半开外衣,抖了抖灰尘。
“可惜薛郎忘了, 他的心里头呀,只有阮家二姑娘。噫?娘亲怎么在发抖?他们的姻缘不是娘亲选的吗, 可是娘亲纵容他们, 不然照薛郎胆识定是不敢去私会的。”
北棠笑眯眯地捧起北安春灰白长发, “娘亲是睡糊涂了?怎会不记得我是死是活。”
“是死……是活……”
北安春仰起脖子,她在细细看北棠脸上的痣, 吱呀声响里,“你有一颗在眉尾的痣,还有一颗……一颗在耳垂……”
老手划过北棠脸颊,落在黑发之后。
北安春笑道:“在呢,这颗痣在呢……咦?”
眼看北棠拍开北安春的手,她用力一擦,耳垂上的黑痣如墨点被熨开。
女儿家笑了声:“我阿姊点了八年的痣,我擦了好久才擦净。她唤了你八年的娘亲,就算不是北家姑娘,也不该晾在泥地上整整半个时辰。娘亲,你知晓吗,半个时辰,早凉透了。”
“凉透了……凉透了……不不,是我儿,是我儿杀的,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来找我,是我儿杀的,不是我……”
语气越来越含糊不清。
北棠白了眼伏在地上挣扎的北安春,绕开她,走至牢门之前。
烛火映出北棠半张脸,其余的只剩一直躺着装睡的薛谭。
女儿家嗤笑道:“无论什么事都躲在娘亲身后,还好意思称呼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薛谭没有动静。
“八年前你与阮二庙中苟且,被北棠娘子发现,本以为要被北家退婚,谁曾想北家因你薛家入狱,在京当官的抄斩,在海棠镇的都发配去了岭南。”
北棠深吸一口气,“唯独北棠,一纸婚约侥幸脱离。”
视线落在薛谭身上,那个背对着众人一声不吭的男子,早早地吓了尿。
“怎的,薛大公子如厕的习惯是在榻上?”北棠捏住鼻子,“这牢里本就够腌臜了。”
一旁的老妖怪见此传音于谢江两人:“听北棠言,几月前死的是她阿姊?”
“应是如此,照她所言就是有三个北棠娘子。八年前一位,如今的两位。可为何后头的两位要顶替北棠,她们又是谁?”谢义山摸着下巴,目光聚在牢房一侧,“面前的会武,莫不是杀人买凶,但要是买凶她该早动手了,一个是手无缚鸡的老妇人,一个是读了几本破书的公子哥。”
“这与花越青是愈发远了。”江千念无奈道。
“不,我被锁链穿身时听鬼使说过,说八年前有个姑娘与一妖怪许下了真心。在幻境里北棠也曾叹下一句,大致是可怜了一人,在山脚等着她。”
“非人而是妖,花越青?”
“再加上阿紫客栈,江姑娘,”斐守岁笃定道,“那个与北棠娘子许下真心的妖怪,十之八九就是花越青。”
话落。
只听监牢中的假北棠讽道:“可怜了她,逃了发配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捆着绑着送去了墓里。她倒好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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