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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60-80(第22/30页)
稳住长剑。
谢义山早早地请了不知哪路神仙上身。
火熄,渐渐暗淡,留下星星点点的光亮, 欲燃不燃。
术法尽了,狐妖怀里的人儿顷刻碎成尘埃。
一阵寒风灌进, 吹去所剩无几的希冀。
斐守岁在最后头,看花越青还未脱离幻境, 他传音与谢江两人。
“等我的话,你们再动手。”
“好。”异口同声。
只见花越青痴傻地在怀中捕捉香灰:“不见了……好生奇怪,怎得我一抱就不见了……”
在幻境里,花越青还能依稀看清墨水北棠的白骨。
“我要带你去的, 一块儿去吧。前些年我寻到一片油菜花田,很好看,我已将种田的老农杀了,那儿的屋子与山头就是我们的, 谁都不会来打扰,好吗。”
北棠却再也听不到花越青说的话了。
“我知道你喜欢海棠花, 等我们去那边,我就种海棠树,两三年就行,就能开花了, ”花越青咽了咽,“你为何不开口说话, 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是假的我知道, 我知道……”
“为了你, 我杀人放火,我第一次害怕被天兵天将捉了去, 害怕遇不着你的轮回。”
“但我也是做了好事的。你还记得兰家婆子吗,她和她的兄长看到你跳崖却不救你,所以我先杀了她兄长,再挑断了她的筋脉,用妖血喂她,现在她已是半死不活,连阴曹地府都管不着了,这与永生无异呢!”
“世人不是最想要长生不老吗,她现在每日不用睡觉,也死不了。”
“阿棠啊,委屈你睡在棺材里这些年。那时候要不是我没有恢复妖力,不然黑白无常哪里是我的对手。你的魂也不至于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在世间孤苦伶仃。”
“可是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你另一半的魂。好远好远,却能听到你在唤我……”
斐守岁听时机已到,他掐诀幻出最后一招,死人窟的秘术这才完完整整。
冷风没有预期地吹。
花越青像是浸泡在药酒坛子里听不到外头的吵闹,只顾自己手中的空空。
术法来得很快。
忽得,花越青手中的白骨成了人。
狐妖未及反应,他的竖瞳映照一具肆意生长血肉的白骨。
皮下的血,筋脉与骨骼好似在念叨南无阿弥陀佛。
且听静夜种下的木鱼咚咚。
白骨发出莹莹亮的光,一圈一圈暖风吹出来,汇聚在白骨身下。
斐守岁在后头捻三指,走出黑暗,他的衣襟随风狂躁不已,缓缓到大路中央。
面前的是谢江两人。
老妖怪挑眉,开口:“抚我本真,四大皆空,度化我心,轮回疾苦。”
字尽。
白骨生肌,定在半空。
时间倒转般,白骨的身躯抽长四条骨节而成的锁链。
锁链蓦地朝花越青袭去。
没了北棠,花越青瞬息清醒,想逃却被骨节困住。
骨节上头缠绕佛家的咒语,他一只受伤的狐妖被压制,挣脱不能。
花越青在骨节牢笼里,不敢相信地看向斐守岁:“你一个妖,怎会这种正道的术法?!”
“机缘巧合。”
斐守岁说此话时颇像一只笑面虎。
这世上也只有他一人会这逆转的手法。
此术是在死人窟里一个濒死的和尚手上学到的。那时斐守岁刚成型没多久,长得半人半鬼,所有的妖怪都看不起他,唯独那个和尚,虽被邪祟蚕食,但还是尽最后的力气救起了斐守岁。
那和尚与斐守岁说,死人窟里的东西可以学,可却不能忘了最后一招。
也是和尚教给斐守岁的绝唱。
无名无姓。
时至今日,斐守岁也没有给那咒法冠名带姓。
老妖怪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一回用尽力气掐诀,不然照他的性格,必须是轻飘飘,衣袖不起一个褶子。
除却之前的十六字阿弥陀佛,便无需开口。
谢义山在旁看到斐守岁念咒掐诀,自诩见多识广的他挠了挠头。
“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
只听斐守岁传音。
“就是现在!这个咒法我最多能撑半炷香时间,”斐守岁传音时已是咬牙,“佛家的东西,我为妖碰不得……”
江千念听罢与谢义山相视,二话不说提剑就朝花越青而去。
牢笼里。
花越青看到女儿家甩剑,讥笑一句:“你们不会觉着,这样就能抓了我吧。”
后面的谢义山拿出一枚铜钱,抛了抛:“你猜猜这里面是谁。”
“切,”花越青眯眼细看,“时来运转罢了。”
“乌鸦也不过镇妖塔下层的妖怪,我可是最上层的,当年混天绫捆了我,才将我收入宝塔里。江姑娘,你想想一刻钟后是这监牢化我骨血,还是你成那废铁的佩剑?”
花越青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发簪,咬下发簪,他笑眯眯地歪了两下头,颇似侧耳倾听的小兽,“好些年没有跳舞了。”
跳舞?
斐守岁警觉着风中动静,适才莫名其妙的女子之声尚未解决,眼前的花越青又不是个等闲之辈。江千念与谢义山一眼便知是视死如归的犟种,而他,一个槐树妖,可叹是局外人,本该袖手旁观。
却越陷越深了。
老妖怪皱眉,心中盘算该如何为热血的后辈收尸,葬在哪里,又该来年什么时候上香扫墓。
夜晚的冷风吹个不停,斐守岁收紧衣袖,墨发扰乱着他的眼眸。目光收在谢江两人的背影,斐守岁有时候不懂,为何有生灵要为已死的尸骨拼命。
谢江两人就罢了,花越青的执念却比他们都深。
斐守岁背手拉住陆观道。
不知他身后的小孩又该作何想。
垂眸,见骨节牢笼,花越青已起身轻拍长裙。
佛家的咒法捆着狐妖。
两妖相视,是环儿的脸面,长长眼睫低垂。
斐守岁:“花兄,你若想念北棠娘子,何不放她走。”
“你说……放她走?”
花越青抽出腰间发带,给自己绑了个高马尾,发簪随意地插入青丝间,他轻笑一声,“放她走罢,我该早早地放她走……”
“可惜,不是现在。”
长刀现世。
下一瞬,花越青龇牙咧嘴,半张狐狸嘴巴笼在环儿脸上,他怖道:“用除妖侠士的血祭天,也不枉我邪祟名号!”
“唔!”
斐守岁捂住胸口,牢笼中妖力上涨迅速,佛与妖道相冲,他似正欲撕裂的薄衫,承受着不该的起伏。
到底是该离得远远的。
深吸一口气,斐守岁掐诀稳住自身,脑海里幻出死人窟漫山遍野的狼藉。
每一用此法,就能想到那儿,斐守岁最不愿意的就是回忆。
耳边传来刀剑摩擦之声。
斐守岁抬眼见江千念拔剑碰撞长刀,那剑锈迹斑斑,早为救阿珍而不能用了。
开刃处的响声刺穿耳识,又是一刀,剑气冲在骨节衔接处。
骨节牢笼摇摇欲坠,女婴啼哭似杜鹃鸟长鸣,淅淅沥沥涌入耳识。
花越青滞了瞬,脚尖点地,他握长刀划过地面,牢笼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慢慢缩紧。
一袭青衣,好似在跳长袖舞。
“这东西真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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