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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80-100(第14/32页)
槐树岁月静好,不受大火叨扰,无风自动。
“唔……”
小孩失败了。
看向开不了口的槐树,他有些蔫巴:“要是过不去,大火会不会烧到你?”
“树后……为何我会确信无疑,树后就有我想寻的人?”
千年槐树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失了幼稚与纯良般坐落悬崖,永生永世不语。
陆观道抬脚,踩着枯草与尸块,妄图多走几步去窥视槐树。
可槐树无懈可击,也无处能琢磨,陆观道扑了个空。
啪唧坐在崖边,陆观道荡了荡脚,他已不是小孩模样,荡脚时看到自己长长的腿,还不是很适应,总觉着占了他人之身为己用,是件很见不得光的事情。
想是等会儿见到了斐守岁,他一定要立马脱下躯壳。至少要与斐守岁说,他不是盗贼,他从来没有偷过任何东西,也没有违背过任何一句话。
谁的话?
小孩撑着脑袋。
斐守岁说过吗?
见大火撩在身后,小孩无感似的:“我在想事情呢,别来烦我……”
“嘻嘻,公子哥在想什么?”
那火儿突然说了话,话语刺过寂寥悲凉的荒原,刺在陆观道没有设防的后背。
陆观道骇了一跳,猛然起身,却因在崖边,身子直直地朝深渊里倒。
哑了喉,陆观道捉不住风儿,就见着一团巨火探出悬崖,仿佛有了脸面般对他说。
“嘻嘻嘻,终于掉下去了,真好,真真好……”
“等你掉到峡谷里死了,我们就吸你的血,吃你的肉,啃你的骨……然后等你皮烂,用地下所有的白骨做成长桥,点燃对岸的槐树!就差你一人了,就差你的骨头,我们就能越过他造的天险,把他一并吞到肚子里,与我们一块儿沉沦……”
槐树……白骨……吞……沉沦……
槐树!
“不!不行!”
深渊很长,长到陆观道能挣扎反抗。
周围赤热的火开始渐渐消失,随之长在陆观道身边的,是绵延没有边际的寒风。
深渊之风自下而上托住他,让他坠得不那么快。
小孩咬牙睁眼,一串因风起的泪珠,被风举到很高很高。
无尽的冷比火光吓人,便是见不到明天的黑夜,见不到白昼的夜晚里,陆观道总是缩在灯盏下,一步也不愿远离。
又是何时起,他曾与人相伴行在昏黑?
沙哑声音:
“杀我可以……千万不要点了枯树……”
“一段枯木,你怜惜什么?”火儿笑问。
“我……”
陆观道撞破了黑,将要坠到荆棘丛,他伸出手,模仿斐守岁的手势掐诀,“我想他……我想他了……我想、我想他就在树后,在我看不到的那边,等我……”
就像总跟不上脚步的他,努力跑几步,就能看到一旁耐心等候的斐守岁。
海棠树层层叠叠,树林排山倒海,他是抱着他走的。
走进一家小小客栈。
海棠镇的事情小孩还历历在目,他不想死,不想成了白骨让大火通行,他不想看到自己如火的愿,更不愿捡一支枯枝,长跪不起。
手指一旋,独属于陆观道的灵力如清泉涌出。
他也不知自己在念什么咒,道什么故事,感知告诉小孩,有巨浪从地底涌出来,一瞬息就涨潮,埋去荒凉的白骨,涨过深黑之荆棘,而拖住了他。
那像什么呢?
陆姨……
是小时候洗澡,一个大大的木桶,里面温吞的水卷过,而陆姨会用葫芦勺子舀水浇在他的背上。
就似这般的暖,抚摸着陆观道的身躯,但他也知道陆姨不在了,陆姨走了,幻术能变出来的永远无法代替过往。
所以他要努力去抓牢身边人,哪能推着他跑,他就跑了,头也不回一个。
陆观道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他咬唇压抑,与大火言:“不准你点燃他们,一个都不准……”
“要是只留我一个人了,晚上这么黑,这么长,我该怎么办……”
“明明能抓住的,已经松开过一次手……我、我……”
从水中坐起身,看水发了疯,竟妄想填满深渊。
陆观道用他长大的躯壳,不停地抹眼泪:“我不会再跑开了……”
“要是跑开,她定会说我无能,怪道寻不找他……”
猛地睁开眼,已经哭得布满血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深渊峭壁上的枯枝。
“她……祂……”
陆观道吃痛地捂住了头,“她不准我记起她,不准……”
就在那些痴话说出口的时间,巨浪轻易地吞噬了深渊。
浪卷长空,扑灭岸边大火。大火无法后退,被浪花一下吃尽,吃得独留呲啦啦的声响。
尸躯血水被大水冲散。
刹那,空气中没有灼热与尸臭,有淡淡花香不知何处起,沁人心脾。
陆观道脑海充斥着乱七八糟没有头绪的记忆,痛得他只能捂着脸躺在水上,呜呜哭个不停。
水不停歇,终是漫得没有边际,盖过死人窟的面貌,也将那槐树圈在怀里。
小孩子的哭闹听着比风声都要伤心,四周也就只有陆观道一个活人,一个声音,寂寂地打着。
陆观道歇斯底里,看到无路可走,却又有水引他见槐树,他的本能抛弃了记忆与痛,手脚并用,撒丫子爬起来。
爬着爬着成了跑。
跑得狼狈,他知道。
哪管呢。
真正爱他的人,不会惧怕黑夜,不会嫌弃他哭得难看。而他失了一次的勇气,这回啊,他要弃暗投明。
第090章 澄澈
又爬又跑的人儿捂着胸口急喘, 入眼却是疮痍。
槐树后没有斐守岁。
树后的地面抽长杂草,碎石铺满,空空的树根, 没过脚背的凉水……
荒原在狂风骤雨,死人窟大火燃烧起冤魂, 唯独槐树这边安静似海。
陆观道浑身湿透,水滴顺衣袖流下, 泛起涟漪。
他手掌扶树,站在庞大凸出地面的树根上,呆然。
咦,人呢?
眨眨眼, 四处打量。
这儿哪有另外一个活物?
陆观道看不到,充斥他眼眶的除了悲怆,另外什么都不剩。
一瞬间,情绪失控, 酸了鼻尖,泪水混合鼻涕稀里哗啦地流起来, 不是小孩的脸面哭起来也就丑,无人能起怜悯之心。
陆观道知道,他知道就算是哭也要乖乖的,大声哭的话, 会惹人嫌。可这儿只有他一人,方圆几百里的地, 死的气息盖过了生。
他便不再怕什么, 背手抹一把擦不干的眼泪, 他奋力向下跳,一脚踩碎了灰土。
便见槐树背阴一面, 有一块方正石碑。
陆观道僵了心,空白落泪不止,因没见着斐守岁,他不再管水漫金山,任由大水吞没死人窟的广阔。
走到石碑前,缓缓半跪。
石碑上累了厚厚一层灰尘,指腹划过,清晰一界限。
他道:“怎的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石碑空荡荡,荡出了坟墓的署名,拧干了墓主的情意。
“我的心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抽泣声,水声,没有风吹的槐树枝条轻盈地动。
陆观道蔫蔫地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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