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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燃案行》80-100(第21/32页)
但脚下凹凸不平,目见路的宽窄也不像官道。
路边的竹子是又高又粗,将将长在一手可揽的位置,连个隔断都没有。像是贯通毗邻村寨的小径,平日里只有着急到不在乎崎岖与否才会开启。
斐守岁重重地呼出一口热气,装成没有注意到陆观道:“一月有余,都是顾兄在照顾小人?”
“我有当朝官帽在身,也不算麻烦。”
听此言,斐守岁立马作揖拱手。
“实在是麻烦了顾兄,不过顾兄又何必带着我,把我埋在地里也无妨。”
“埋在地里?”
顾扁舟看一眼斐守岁,似是里里外外都打量了遍。
随后他笑着打开腰间酒壶,一股浓烈的酒香飘出,绯红衣裳抿一口醇厚:“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我可不想被人参一本,说什么第一次出京就成了滥杀无辜之徒。且斐兄替我瓮中捉鳖,我没什么好报答的,只好带着斐兄与小娃娃一同前去梅花镇了。”
“梅花镇?”
四周腊梅应景。
“然也,”
顾扁舟指向路边梅花,“此州周边所有的县城都以花草树木为名,之前的是海棠,现在驻扎在悬崖峭壁上的便是梅花。”
“花”字煞尾,眼前的茂密竹林渐渐被驱散。
映入眼帘,乃是高在山腰的小路。
路的一边没有遮挡,下面有百尺之距。山脚边的平原白雪覆盖,溪流冻结,在山峦交汇之处灌木扎堆。
目向远方,所种除却竹子,还有的就是松树。
两树常青,含雪不化。
有一两肥啾落在枝头,歪歪身子笑看来人。
斐守岁叹:“好景。”
“就是为了此景,我才偏行小路,不然走官道可见不着如此风光,”又是一口烈酒,“可惜花越青见不着,就只能我与斐兄热酒洽谈了。”
花越青……
那个小木头匣子正装着疯疯癫癫的狐妖。
斐守岁瞥一眼。
“斐兄可别打他主意,”顾扁舟手一揽,挡住盒子,“上苍命我收妖,等我死后要是一只都交不上去,可又要下凡吃苦头了。”
“顾兄说笑,我只是好奇花越青此刻能不能听到我等之言。”
“自是不能。”
顾扁舟递出酒壶,酒香扑在斐守岁面前,盖了白雪的冷。
“担忧狐狸作甚,马车后头有热酒的小炉,斐兄可否赏脸?”
斐守岁笑着拉开帷帽,他眉心红痣淡淡,落在雪白中很是好看。
顾扁舟惊去一分,笑说:“山高,风儿不会怜惜美人。”
却见斐守岁接过酒壶。
“乃是‘旧友’之情?”
“是也是也。”
斐守岁不知什么旧友,但他打不过一个仙官,为求自保,也是要给面子。再说了,喝酒能解忧,何乐而不为之。
悲风呼呼,松树耸立。
正当斐守岁想开口客套,马车里头的小人儿咋咋呼呼地醒了。
醒得十分刻意,是一声十分做作的。
“哇,下雪了!”
第094章 灌酒
两人沉默, 一瞬间都不知该不该接这个茬。
对视。
“斐兄,请。”
“……”呵,天上的仙官还不是人变的。
斐守岁无可奈何, 撩开帘子,便见那个活宝。
陆观道身上缠着一块软被褥, 未束的长发落满软垫,散成一团, 而他正眨巴眼睛痴看路边厚雪。
白光盈盈一握,墨绿眼睛好似松柏一枝。
若还是个小娃娃,倒能惹得斐守岁起一分怜惜之情,可叹面前的人儿高高个子, 顶着张加冠之年的脸庞。
不光装睡还刻意摆个样子给人看。
人儿长大了,身子扯面条,就连心都歪斜。
斐守岁想着,咳嗽一声。
“陆观道。”
被唤姓名, 那人儿浑身一颤,这才眼巴巴地转过头, 手放下帘子,一副欲言又止。
顾扁舟下意识后退几步:“……斐兄你当心。”
“什?”
话落。
站在棉帘前的斐守岁眼睁睁看着陆观道手脚并用朝他爬去。
马车轻摇,而人儿背着褥子,像只口渴的狗。
车厢不算很大, 能容下三人已是足劲,陆观道又长得高, 披头散发, 脸色雪白。光照在陆观道脸上, 映入斐守岁眼里,与刚从坟里爬出的僵尸无异, 更何况斐守岁对他有所戒备。
便是后退一步,又看在小娃娃的面子上停了脚。
还好马车结实,没有散架。
陆观道扭着身子骨,一把抓住被褥盖住腰,痴痴地望着斐守岁。
冬日单薄的微光将他与马车掀开,在深处是黝黑夜晚,竹叶瑟瑟。
“啊……”陆观道张大嘴,咿呀学语,“啊……啊……斐……斐……”
雪地里的两人相视。
“方才不是能说话?”
斐守岁不解,将信将疑上前一步,没在脸上露出嫌弃,“你的嗓子?”
却看陆观道死死盯着他,连眼皮子都不眨。
这比幻境里头的视线要更执着,像是贪着面前之人,心里盘算如何剥皮吞肉,连着骨头都咽下去。
“……”
斐守岁虽警惕,但手背还是覆在陆观道额头。
不烫。
甚至于有点太凉了。
老妖怪再启唇:“冷就把衣裳穿好。”
看了眼陆观道歪七扭八的衣襟,一侧厚衣裳耷拉在手臂处,露着小半香肩,长发缠绕他的颈与下巴,还沾了口水。
唯独眼睛很亮。
斐守岁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睡相的好坏。
可是痴人儿不听劝,仍旧一动不动视斐守岁如金乌。
斐守岁只得弯下腰,伸手去拉人儿的衣冠不整,凑近了,闻到一阵甜腻腻的香味。
香味勾引着斐守岁放下思索,就此安眠。
怔了一瞬,斐守岁抓住陆观道的衣袖,摸到黏糊浊液,迷眼一看,是血红。
“这是?”
陆观道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口内喊道:“痛……痛……”
“哪里受伤了?”
斐守岁装出着急模样,“外头冷,去马车里,把衣裳掀起来。”
语气平平。
顾扁舟拿着酒壶言:“都说不要长这么快,喏,现在知道疼了。”
“顾兄何意?”斐守岁一边赶着陆观道,一边回首,“这血与小娃娃突然长大有关?”
“差不多,毕竟万物从娘胎里脱下来,也都是血淋淋的,”顾扁舟晃着酒壶,“像他这般着急长大,胎里的肉不够他吃,他就吃自己的。”
娘胎……
“吃血肉,吃白骨,到最后没有东西吃,也就死了。”
死胎……
听罢,斐守岁猛地关上马车内的小门。
顾扁舟勾唇轻笑。
马车内,漆黑一片。
老妖怪吞下顾扁舟所言,依稀听到人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声儿扰得老妖怪心烦意乱,又不得不出手,总不能交给说着死啊胎啊的仙官。
按捺烦躁之情:“快快坐好,我施法点……”
本想点烛,却见陆观道的手指上有火苗一簇一簇。
小小火苗卑微到只能照亮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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