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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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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双臂展开,头仰着天:“仙儿,不要急,我会给你报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仙儿?

    莫不是荼蘼花妖。

    斐守岁抿唇,谢义山尚且还在赤火之中,他必须拖住燕斋花才行。

    燕斋花长身站立,一袭白衣囊括了雾与毒咒,好似能包揽了万物那般的慈悲。

    毒咒在她身后,成了一双可怖的眼睛,窥探世人。

    那北安春,那薛谭,滚动着与燕斋花一起念咒。

    但只走了三步,墨水人儿就挡住了她们。

    燕斋花眯眼笑着:“我说姑娘,你没看到他们两个的惨状吗?”

    打头的亓官沉默。

    “怎么?跟着贾公子的人儿都一个模子,不爱说话?”

    斐守岁与亓官麓传音:“不要轻信她的蛊惑。”

    亓官抬头,自将燕斋花语丢弃。

    她道:“有我在,有公子在,你是不会得逞的!”

    看是个硬茬,燕斋花勾了勾手指,薛谭的干尸脑袋就悬在了她手上。

    薛谭飘忽忽地转,口吐白沫,囫囵眼球,老眼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嘴巴却帮衬燕斋花作恶。

    燕斋花娇嗔一句:“小女子愚钝,不知姑娘有没有想过一事?想想贾公子的术法与我这咒念,没甚差别。都是困着凡人的魂魄,都是黑乎乎的、黏稠的肉身。姑娘的处境,有比他薛谭好吗?”

    “还是说贾公子准予了你们,得道飞仙?”燕斋花捂着嘴巴,干笑几声,“都是妖怪,又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害人术法还有对错了?”

    燕斋花一抬头,嘴角咧出一个巨大的弧:“贾公子,你天生聪慧,一生下来就在死人窟里见到了太多,我不信你从未生出过一丝一毫的恶念。难不成,你一个妖邪见到快要死的凡人,不是上去踩一脚,而去救人?出手救人,哈哈哈哈!若真如此,公子与她一样,与我的仙儿一样,都是痴人,都是蠢笨的痴人!”

    燕斋花捧腹大笑,浑然不顾及浓浓大雾与赤火,她笑到咳嗽,笑到模糊了眼睛,挤出一地干涸的泪珠来,才止了声儿。

    喃喃:“痴人呐,就是一个‘痴’字,我才爱她,我才会被师父笑话……”

    斐守岁默然,注意着火势渐熄的一边。

    “胡话说完了?”冷不丁一句,碎去燕斋花的自言自语。

    燕斋花夸张地直起身子:“哎哟,公子不答奴家话,奴家还以为公子不想怜惜奴家~”

    “……”又是疯癫。

    燕斋花嘻嘻笑两声,她的视线越过困住她的墨水人儿,越过了赤火。

    看到一只白花花的狐狸。

    白蛾子嗔怒:“那只骚货是何人?我未曾见过。”

    “骚???”

    花越青恶狠狠地捏紧了拳。

    燕斋花眨眨眼:“是呢,狐狸骚味,隔得这么远都闻到了,是什么……”

    装疯卖傻,燕斋花转手捏住了薛谭干脆的鼻子,捏下两指的碎。

    “这骚味就像欠着了人,不得不还清,可又见不到人,还了也没用,图个心安,图个面子,你说是不是啊,小狐狸~”

    “你!”

    花越青气不过,却只能瞪一眼燕斋花,嘴里碎碎地暗骂,“娘的,要不是真身在塔里,我会被一只蛾子欺负?不过学歪了咒语,还这么叫嚣,真不怕咒语反噬……”

    因为大雾幻术,听到话的斐陆两人:“……”

    白狐狸继续碎道:“那样干净的咒竟被歪曲成这样,倒是没恶心自己……”

    “花越青,”斐守岁传音,“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声音爬过雾气。

    花越青立马捂住嘴,俏皮道:“自是对公子的好事。”

    “……是吗?”

    “当然当然。”

    花越青搓搓手,嘴里的客套话没有说完,那一身赤火快要烧尽,本该筋疲力尽的谢义山,横断了大雾。

    挑枪而来。

    第162章 半妖

    目见。

    厚如米粥的雾气被猛地断开, 断口处燃起熊熊大火。大火绵延,那火儿有了魂,一下长满浓雾, 霸道地填补雾的湿冷与阴沉。

    而后头挑着红缨枪,一袭褐衣的谢义山, 眉眼带殷红,眼瞳染金亮。

    好一个恣意儿郎。

    谢义山背枪于身后, 执枪的那只手,自手背生出一赤红龙首,龙身蜿蜒到了脖颈,龙尾在耳根旁点缀了褐衣。

    斐守岁见此, 心中之巨石缓缓降落。

    松了口气,至少入幻境前,那扬言要在阎罗殿里给他美言的谢义山,还活着。

    半妖?

    斐守岁细看, 看不出来。

    但谢义山打眼瞧见了他们,那一对龙的眼眸微微弯曲, 传音:“斐兄、陆兄不必担心,我好得很!”

    斐守岁颔首,浓雾不减,还困着燕斋花。

    谢义山打完招呼立马转头, 换了一副凶恶面貌,怒对毒咒:“燕斋花, 那年大雨让你侥幸逃了, 这回今非昔比, 我看你有没有本事金蝉脱壳!”

    随着声音响彻,长.枪一旋, 乃是赤火撩拨了枪身。

    谢义山脖颈处长起一层血红的龙鳞。

    龙鳞夺目。

    燕斋花悄无声息地用毒咒护住了自己,在里头嘴硬:“哼,要让老道士知晓你半人半妖,岂非气得胡子都要翘起。”

    “你还有脸提师父!”

    “是咯,我不光提他,还记得他慈悲面目,说是什么,什么‘天下苍生各有各的命,若能救便救吧’。这种糊涂话,也就你们修行之人不要脸皮地挂在嘴边。”

    燕斋花瞥一眼后面垂头丧气的靛蓝,“要不是你师父作怪收留了我,哪还有那时的灭门惨案。”

    “歪理。”陆观道在上开了口。

    燕斋花嗤鼻:“石头妖,你与谢伯茶不分上下,都是外来的寄生虫,吸饱了人家的血,害得人家……”

    话未了,大雾猛地飞旋起来,旋成厚重飓风。

    燕斋花实打实吃了一口浓雾,怒骂:“你们就这般捂人口鼻,不让好人申冤?!”

    “呸!”谢义山抬枪仰鼻,“这番话术说给你的信徒听去吧!”

    “信徒?”

    燕斋花站在毒咒里,虚幻浓密的字句围绕在她身边,她笑道,“我可没有追随之人,不过养了几条小狗。”

    说罢,她伸出手掌,薛谭的脑袋就游到了上面。

    “你看看,小狗而已。我养他的时候,他还不到我腰,现在长得人高马大,也算得上一桩幸事。”

    “幸事?”

    长.枪枪头点火,谢义山咬牙,“要是没有你,他……”

    “怎么,小娃娃你不会在可怜他吧,可怜薛谭,还是可怜北安春?你若可怜了他们,谁去救那死在路上的、被他们买走的小孩呢~”

    燕斋花转头一挥手,薛谭飘到她身旁,“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去做这一行当。他们的命里啊,就有这样的罪孽,我不过添砖加瓦,复推波助澜。”

    “没有我又会怎样,没有白狐狸,难道北家姑娘就不会嫁去了薛家?还是说那死于剪径的女子,疯疯癫癫的阿珍,最后困在薛宅永世不得超生的阮家姑娘,都是我的错?”

    燕斋花一步走出毒咒,“一切因果皆非我也。”

    然而,就算燕斋花再怎么说教,谢义山手上的长.枪依旧指着她。

    手臂上的赤龙刺青,滴血似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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