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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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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

    钗花纸人缩了缩身子,朝天上看去,“这雨是有些大了。”

    陆观道听罢,马上给池钗花上了层术法。

    “唉!”池钗花。

    黑牙闷哼一声:“等救着了槐树妖,你再好好对他,现在给我东家小姐献什么殷勤。”

    “……”

    陆观道不言语,一边躲雨,一边朝那远处的葱绿走去。

    明亮的绿色布满了眼眶,斐守岁看着面前极为真实的一幕,好似他现在就站在陆观道身边,与陆观道说着“雨大,小心路滑”的话。

    雨水洗刷了眼帘,不管是痛楚还是五识,都在告诉斐守岁。

    这儿是天庭,不是人间。

    这儿没有陆观道,也没有深秋同行的谢义山与江千念。

    老妖怪垂了头,黑暗给他带来了无边无际的孤独,却也将铜镜搬到了他面前。

    原来天上的时间这样慢,原来地上的陆观道走了这么多路。

    明日又是什么时候?

    斐守岁听到陆观道又在与黑牙拌嘴,听到钗花纸偶拉架的声音。

    酸涩止不住地占据鼻尖,曾经最不屑的同伴,成了奢望。原来他早就习惯了黑夜路上多一个人,哪怕小小个子,只会撒娇。

    人间的大雨哭哭啼啼,黑牙手上的弯刀划过好些个绿草。

    斐守岁擦不了泪水,他想着看清陆观道在做什么。灰白的妖瞳,让他有些望不到陆观道。

    陆观道定是跟在黑牙身后,走得极快。

    铜镜那儿的说话声传来。

    “我听闻孟章神君的任职时间便是春天。我们这会儿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来往的仙官仙使。”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是陆观道。

    “黑牙当然不知,但我又不是他。”

    不是他?

    斐守岁的耳朵动了动。

    “可你还唤她‘东家小姐’。”

    “执念咯,用了人家的躯壳,虽是死后才全部占据,但还得记着人家的好。他这个人好坏参半,我这个石精也好坏参半,不算亏待了他,也不算委屈了我。”

    “思安,”

    陆观道唤出一个斐守岁陌生的名字,“我总觉得梧桐镇还藏了秘密。”

    前头用着黑牙躯壳的石精思安扁扁嘴:“并非所有秘密都要揭露。就像你先前给牛车人家解释纸偶,要是告诉他们纸偶里头有魂魄,他们还敢借车吗?”

    “不敢……”

    “那不就好了,装糊涂有时候也是一种乐趣。”

    装糊涂……

    斐守岁看着大雨之中的两件蓑衣,在朝远处的炊烟人家走去。他从梅花镇来到天上不知过了多久,惹得人间已经入了春日。

    万物复苏。

    梅花镇的白骨,或许也开了花。

    斐守岁的视线不自知地注意着陆观道,那段大寒的日子,他不敢猜想陆观道是怎么度过的。

    人影没有改变,看上去还是从前。

    回首时,才发觉皮囊有了痕迹,痕迹是风吹日晒。

    陆观道站在屋檐下,抬起头。

    钗花纸偶问他:“看什么呢?”

    “总觉着有人在看我。”

    “在天上看?”池钗花笑着拍拍陆观道的肩膀,“说不定是斐公子。”

    “……”

    “啊,我是说斐公子定安然无恙,在天上保佑你!”

    “我知晓你的意思,”

    陆观道低了头,帽檐上的雨水就顺着动作哗啦啦地倾泻,“纸偶身子待得惯吗?”

    “没甚区别。”

    “那便好,我能模仿的只有这些了,委屈你一直坐在我肩头。”

    “陆公子客气。”

    斐守岁眨眨眼,原来那纸偶出自陆观道之手。

    便见陆观道踏入农家窄院,借了一晚的柴屋。

    人间的天黑得很快,斐守岁还没有干涸眼泪,陆观道就醒了。

    雨水在此时停歇,静谧的夜晚,有春虫声阵阵。水珠落在宽叶上,慢慢地与大地相拥。

    陆观道呆坐草堆里,他依旧抬头,望着窗户外皎皎明月。

    听耳边一点一点的水落,院内的鸡已睡,院内的狗儿也歇。月光把他的黑发照得微亮,好似透过了云层与夜晚,两人也能遥望。

    陆观道不说话,他困意全无,无法安眠。

    斐守岁无法说话,他酸涩眼眶,落泪人间。

    “唉……”

    陆观道叹息时,雨又开始淅淅沥沥。

    这会儿,斐守岁的眼泪汇在了鼻尖。

    这会儿,人间的春雨落叶无声。

    陆观道看到明月被云层掩盖,说不出的心慌从他的心里漫开来,他的指腹摸索着脖颈上的红绳。

    红绳还连接着天。

    他知道,斐守岁定无妨。

    第179章 审判

    但可怜斐守岁, 手腕、脚腕还有脖颈均被黑锁链困住。上面印着红肿的伤,流着槐树的血,若再不松开, 恐怕会捂出脓水。

    斐守岁吸了吸鼻子,他看着昏黑之中的铜镜。

    那面镜子先前并非如此安放, 是有人动过了。有人将人间的事情摆在了斐守岁面前,有何用意?

    何人为之?

    疑问冒出来, 慢慢占据斐守岁的心,他开始思考所谓劫难。

    为何月上君要他受苦,还刻意封他五识。

    若要害他大可放任不管,不必疗伤。若是想让他应答, 也该还他一双能听到声音的耳朵。

    如此漆黑,便是瞎子一个,被人捅刀子都不会躲开。

    想着想着,悲愁被掩盖, 斐守岁断了眼泪。

    人间也就没了春雨。

    目见小雨渐歇,陆观道坐在草堆上, 挠了挠头,纳闷:“这月亮……”

    月亮?

    斐守岁去看镜中明月,云开雾散,那月儿似玉盘, 挂在树梢上。

    没有异常。

    昏黄的铜镜,照出陆观道的脸有些疲倦。

    斐守岁细瞧圆月, 耳边传来陆观道的喃喃自语。

    “我记得今儿不是初七吗, 这么会……”

    初七?

    几月的初七?

    募地。

    斐守岁瞪大眼, 刚流过泪的眼眶又肿又红,他心中无能狂喊:“陆澹!是幻术!这是幻术!!”

    声儿不能从喉间冲出。

    可在柴房的陆观道浑身一颤, 仿佛是被斐守岁贴着耳朵吼了声,他立马站起,着急地四处张望。

    “斐……径缘……?”

    斐守岁:“……”

    来不及了。

    陆观道看了眼尚在睡梦中的思安,他伸出手拍醒肩上的池钗花。

    “醒醒!”小声。

    钗花纸偶手动掀开眼皮:“公子,怎么了……”

    “白日的时候,你可有见过这草屋的主人家?”

    “唔……没有?”

    “那就糟了!”

    说着,陆观道背手掐诀,默默朝柴房门口靠近,“护住自己。”

    “噫!”池钗花立马打起精神,“公子不叫醒思安?”

    “他?”

    陆观道边说,边去看柴房外的空地,冷笑道,“他不是思安!”

    话落。

    一阵带着黄色纸钱的冷风,猛地灌入柴房。

    陆观道立马捂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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