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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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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你若不砍她,她就杀你,别无选择。”

    “是,我知道公子之意,只不过……”

    “但说无妨。”

    亓官麓的语气并不抖索:“这喜服,我总觉得眼熟。”

    “喜服?”

    斐守岁皱眉,在他面前,女子所穿不过寻常衣裳。

    一袭白衣。

    沉默片刻。

    斐守岁只想到了一个解释:“我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难不成……”

    “想到了?”

    “那是我自己?”

    “……”

    默然。

    斐守岁良久没有回答。

    而亓官麓背着他,在往后撤步。

    长剑在她手上有些重了,斐守岁能明显感受到亓官麓的不安。

    术法相连,施术者掌控傀儡,而傀儡亦会影响其主。

    那一丝丝细小的恐惧,如同菌丝,试图染指斐守岁的心脏。

    感触着。

    斐守岁微微侧耳,他手一旋转,用术法压抑亓官麓心中惧怕:“往东南方向也能出去,就是麻烦了些。”

    “真的?”

    “嗯。”假的。

    生门岂能有二。

    斐守岁只是在想,要如何在亓官麓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杀死她的幻境。

    不过这个想法尚未实行,也或许是女儿家天生敏.感。

    亓官麓发现了斐守岁的谎言:“公子,我已砍了轿夫,也不差我自己。”

    “……好。”

    “但公子能否给我些时间?”

    “可以。”

    斐守岁垂眸,他看向手掌上的水墨小阵。

    小阵里有四五个墨点,正朝着他与亓官所在的位置靠拢。

    冷笑一声。

    斐守岁平静道:“听我指挥,绕开她。”

    “是……是!”

    言毕。

    亓官麓单手背起斐守岁,冲向一旁扑灭不了的大火。

    两人用传音交流。

    在火焰肆意之中,斐守岁看到那火燃烧起来,宛如木柴倾倒,瞬间吞噬了他与亓官。

    却不烫。

    火是冷的。

    斐守岁紧紧抓着女儿家的肩膀,传音一句:“不用怕,我们走对了。”

    “好!”

    疾步而行,身后的幻术也紧追不舍。

    斐守岁一边解幻,一边安慰亓官:“做好准备了吗?”

    “我可以!”

    “不必勉强,如若没有再绕绕,白使了力气,不值当。”

    “我知道公子的好意,”亓官麓甩了甩剑,“但我便是我,后头那个跑起来毫无章法的,不过是幻术!”

    “嗯。”

    “所以公子,我能……”

    “剑不是在你手上吗?”

    “是。”

    剑一直在亓官麓手上。

    亓官麓咽了咽,她倏地转过身,带着斐守岁正面了幻术。

    第225章 巽风

    于是。

    长剑腾空, 纸片飞舞,亓官麓在燥热与大火之中断送了自己。

    她瞪大了眼,看到自己那抹了胭脂的脸颊, 在渐渐清晰。耳边是斐守岁不停地宽慰,叫她不要怕, 不要担忧,有一个千年妖龄的妖怪陪伴, 她定能成功。

    定能……

    倏地。

    长剑尚未抽离幻术,那剑身就被纸片包裹,有一股很重的引力拖拽亓官麓的手臂。

    亓官麓立马开口:“公子!”

    那力气大得吓人,让本异于常人的水墨人儿都无力招架。

    斐守岁在后自然察觉, 但他并不担心,轻飘飘地给亓官放下一句:“既然身处幻境,那一切皆为虚幻。你若怕祂,祂便有机可乘, 你若视祂如浮云,祂也就威胁不到你。麓姑娘, 把祂当成最轻的东西,在你的世界里,最不值得用力去捧的物件。”

    “轻的东西……”

    听斐守岁的引导,亓官麓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那纸做的新娘还在拖拽剑的主人, 一下复一下,如同新生稚童吞食碗中米糊。

    是只顾着吃, 哪管喉间是否有刺。

    亓官麓沉下心去想, 身旁炙热的大火, 近乎要烤干她与斐守岁的肌肤。

    逼仄的火气在跳舞,斐守岁却依旧如故, 不紧不慢。

    一滴水墨做的汗水,流下。

    亓官麓的心声言:“轻的,是最轻的……”

    “是,”斐守岁应了声,“只要你敢想,这儿的幻境就能为你所用。”

    “想……”

    亓官麓的意识被斐守岁蛊惑,一句一句跳动的声音,闯入女儿家的心识。

    斐守岁并未伤害亓官,他不过引导了一个走不出局的迷路人。守岁知道此劫能渡,因为法阵的生门就在他与亓官脚下。

    只要亓官能砍,那么同辉宝鉴的幻境自然……

    便见。

    纸片的漩涡在低语中凝固,而女儿家的眉梢渐渐松动。

    是一句:“阿娘缝的帕子。”

    帕子?

    话落。

    纸片没了力气,裹挟手臂的黄纸猛地炸开。

    炸成一朵朵粗布制成的花帕子。

    帕子没有那么精致,甚至是粗糙的,上面唯一的浅粉小花都脱了线,有些泛白。

    斐守岁正欲开口。

    亓官麓便解释了帕子的由来:“这是我娘生我的时候,绑在手腕上的帕子。后来我嫁出去了,我娘就把这帕子留给了我,当作庇佑。”

    “原来如此。”

    但这又与“轻”字何干?

    亓官麓续道:“但我死在了出嫁的路上,而这块帕子,也跟着我一起落入了水底。公子虽说要最轻的,可我只能想到帕子。就是这块夜深人静,飘在河面,流向我家,像莲花灯一样的东西,太轻了……”

    说着说着,亓官麓的声音哽咽。

    斐守岁叹息一气:“姑娘不必全与我说。”

    “不,”亓官麓却一横心,将无人所知的秘密告诉了斐守岁,“公子若不让我说,这帕子就变重了。”

    “……”

    “只要我说出来,心中的石头也就乘着帕子远去。那样我的心,我的泪,都是轻的。”

    “姑娘,”

    害怕亓官麓情绪不稳,斐守岁打断了她的话,“事已至此,不论是家慈,还是姑娘你,都要向前看。”

    “可是公子,我眼前漆黑。”

    “那就擦擦眼睛,或用手上的帕子,擦干净前路。”

    “擦……”

    “嗯,”斐守岁温柔了语气,“我们要走出去的,我猜你的心里,还有想见的人。”

    “啊……”

    一行清泪,区别与水墨的颜色,滴在干涸的大地。

    斐守岁垂眸:“梧桐镇,你的家人。”

    而我,还有块石头。

    “不了。”

    “嗯?”

    “见他们,不如见一见钗花。”

    “……”倒也是。

    斐守岁记得亓官与池是闺中密友。同样的境地,一个死在了宅中,一个死在了出嫁。

    老妖怪默然。

    片刻后,看帕子在亓官麓手中消散,斐守岁才说话:“有了期望,眼前就不会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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