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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被休,但成为女帝》180-200(第19/26页)
城和颖川,城中便不会因饥馑而多生饿殍。可我北府军的将士,却会因攻城而增加伤亡。”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眼下还没有兼济天下的本事,只能先顾好自己的子民。”
“不,不是的。”伴姊心疼地握住了郗归的手,“我知道您依旧慈爱,我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先前只是不懂您的良苦用心。”
她语无伦次地安慰面色平静的郗归:“女郎,襄城与颍川郡中,都是胡人的子民,他们的死活与我们并不相干,您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郗归微笑了下,温和地看向伴姊:“你放心,我没事。人生在世,总要做出选择。我能够做的,便是顾好治下的百姓,和不让将士们肆意残杀罢了。”
说到这,伴姊又想起一事:“我听说,桓将军一路北伐,往往纵兵劫掠,当地民怨沸腾,苦不堪言。小女郎则在高平行分田入籍之事,就连归化的鲜卑人也得到了田地,以至于引发了一些汉人的不满。女郎,您说,对于胡人的子民,我们该怎么处置呢?”
高平的许多汉人不能理解,为什么鲜卑人占领高平时,汉人低人一等,可当王师夺回高平,鲜卑人却能和汉人一样分到土地。
想到这里,郗归不由叹了口气。
对于后世的读史者而言,永嘉乱后、诸胡横行中原的这数十年,或许正是一场民族大融合的先机。
可对于生活其中的人而言,仇恨与欺辱,都是真实发生的。
千百年后的同气连枝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知道,胡汉有别,以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195章 洛阳
郗归轻叹一声, 声音很是欷歔。
“好孩子,你口中的胡人子民,也分为许多种。譬如那些被异族统治的汉人,便并不是自愿成为胡族子民的。”
“永嘉乱后, 司马氏重建于江左, 可却放弃了北方的故土和百姓。你和你的家人, 不远万里,南渡求生。可这条路实在太难, 其间充满了鲜血与死亡, 并不是人人都有勇气走的。”
“那些留在北方的人, 受了胡族多年的欺辱,我们又如何能再施以白眼,将他们看作胡人的子民?”
伴姊点了点头, 接着说道:“可是, 我听说, 有很多汉人大族,都在胡人的朝廷里做官。”
郗归轻轻颔首, 为她解惑:“对于这些人, 只要不曾凌虐欺压汉人百姓, 那便不必追究,可却也不会有胡人在位时那般的高官厚禄了。”
伴姊抿了抿唇,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胡人呢?城中的胡人百姓,我们又要如何处置呢?”
远在高平的郗如也写信回来,问了这个问题。
永嘉末年, 五胡乱华, 然其五胡,却并非自塞外而来, 而是本就居住于塞内。
这些人散处民间,虽亦从事耕织之事,可却仍存犷悍之气。
一旦有野心勃勃的故族首领出现,联合这些散处之人恢复故业,那么,这些人的危害,便要比自塞外入侵的寻常异族严重得多。
中朝创立之初,便有大臣敏锐地察觉了这个问题。
那时关中、陇西屡屡苦于胡族侵染,江应元深虑四夷威逼,做《徙戎论》以呈惠帝,建言将氐、羌等族迁出关心,并州匈奴发还本域。
然而惠帝并未采纳此论,当时因循守旧的一众君臣,谁都未曾想到,短短不足十年的时间,那些曾被放任的胡族,便借着八王之乱的东风,彻底颠覆了这中朝江山,占据了中原大地,也成就了江应元的远见之名。
虽说如此,可而今回过头去,细细琢磨,却不难发现,当初江应元之《徙戎论》,也不过只是一时措置之策,并非上上之选。
因为胡族一旦徙于塞外,便如同纵虎归山,若是散处倒还好,可一旦在此汉人鞭长莫及之处,出了个并兼的英雄,形成一个强大的部落,便会酿成严重的边患。
中朝的失败让江应元被目为难得的深识远见之人,可来自后世的郗归却知道,辽金元清之发迹,无不与被置于塞外的胡族有关。
纵容胡族杂处中原,固然有其危险,可贸然迁至塞外,也绝非良策。
真正要做的,应当是一面保证自家政治清明,兵力强盛,一面扶绥胡族,使之同化。
不过,这就并非一时之功了。
而眼下的郗归,需要考虑的不止是胡族的威胁,还有汉人的想法。
无论如何,北府军收复的,毕竟是汉人的江山。
墨家崇尚兼爱之说,可儒家却讲亲亲之爱。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即便没有胡汉的差别,也有亲疏远近之分,更何况还隔着曾被欺压的仇恨呢?
然而,数十年的异族统治,不止带来了仇恨,还有无数的胡汉通婚、血脉融合。
如今的胡汉之间,早已并非泾渭分明。
有汉人因鲜卑人分得田地而不满,就会有汉人因自家鲜卑姻亲得到田地而高兴,这原本就不是能够一刀切的事情。
高平已然成为了胡汉杂糅的高平,北方的任何一个城市都是如此。
这就是现实。
除了正在混战的羌人、氐人、羯人、鲜卑慕容部、鲜卑乞活部外,更北的地方,尚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鲜卑拓跋部。
拓跋部虽未染指中原,可却已拿下了北方大片的土地。
如此情势之下,郗归是绝不会把慕容燕境内的胡人逼到境外,让他们为拓跋部出力的。
于是她说道:“无论胡人汉人,只要能为我所用,便是我的子民。”
她已经如此回复了郗如,如今又再次讲给伴姊听:“高平的分田入籍之事,并未因此中断。主动归附的胡人,可以和汉人一样分得土地,只是有两个条件:一、必须与汉人通婚;二、家主必须是汉人。”
“拿到户籍的胡人,可以在三代之后自立门户,只是仍旧不能聚居,不能来往过密。”
“土地和减税可以保证他们的生计,三长和守卫的监督则会防范他们作乱。有安稳的日子过,这些人又何必非要打打杀杀?若真有那般不识好歹的,那便杀鸡儆猴,以示效尤。”
伴姊眨了眨眼睛:“您的意思是,驯化他们?”
郗归“嗯”了一声:“民力是重要的资源,若是驱逐这些人,不啻于为拓跋部作嫁衣裳。可若是诛杀,则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反抗。因此,扶绥与同化,才是最适宜的法子。”
“伴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彻底抹杀痕迹。过去数十年的动乱,注定了北方已经不是从前的北方。我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太昌九年正月十四日夜,元宵还未至,襄城郡便爆发了叛乱。
饥饿的军民合力击杀了守将及其亲信,对着北府军打开了城门。
朱庠命北府军将士带好口罩防具,在城外施粥,同时登记人口信息。
城中的两万多人,暂时都被安置在了城门外喝粥服药。
火堆点燃了一座又一座,形容枯瘦的襄城军民,一个个麻木地围在火堆跟前,等候着北府军的吩咐。
他们也想一拥而上,抢夺粮食,可最终还是被北府军手中凛凛的刀枪逼退。
领受任务的百夫长冷哼一声,将大刀收起,沉声说道:“老弱妇孺出列排队,其余人都好好等着。若是守规矩,那就每个人都有吃的。谁要是想乱来,那就别想活了!”
于是大多数人都嗫嚅着后退,他们已然在城中忍了这么久,自然能够再等几个时辰,先前之所以不听管控,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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