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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二臣贼子》24-30(第13/14页)
轻。
侍人准备好,豫妃向对岸打了个手势。
引信点燃。
第一朵烟花破空,流星一样的耀眼光华冲破黑夜,直上九重天,在夜幕铺成的墨色画布上,炸出光辉灿烂。
寻常烟火爆开,可以像蒲公英一样崩裂四散,就颇为难得了,若是五光十色、花冠巨大便称得上是国礼级别。
而豫妃准备的两方礼花,只论升空高度,就比寻常烟火不知强出多少倍,像能冲到云霄之外,把王母娘娘的花园撕开口子,将人间不得见的璀璨偷偷掏出来。
再然后,那烟火前无古人地炸出许多形状——
战马、钢刀、旌旗连绵、山河万里。好似天界有神兵临凡,又像天空悬着诡幻的魔镜,将南晋疆域四方的大好河山照映给宴会上的众人。
这样的场面没谁见过,连皇上都看呆了。
李爻心想:这烟火复杂,就算她赶着我回都城那日便开始张罗,也要日夜赶工调试,这般会借题给皇上添彩,难怪得赵晟喜欢。
豫妃见众人的反应,满意极了,不屑去看天空里的火华,只是莞尔看着皇上,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男人。
只要他开心,她便能心满意足。
可渐渐地,赵晟笑容僵在了脸上,逐渐转为质疑。
他骤然站起来向对岸高喝:“快!把烟花灭了!叫工部的人来!”
急情切切,脸冷得吓人。看不出到底是急还是怒。
豫妃立刻明白有地方触了皇上的眉头,急着起身谢罪。
赵晟一拦她,沉声问:“这烟花是在哪里订制的,工部吗?”
豫妃连忙答:“回陛下,不是的,臣妾月前偶然听闻民间有工匠技艺高超,会做一种炸上天宫的烟火,几经周折才探来的门路,是……有何不妥吗?”
今日休沐,六部只有当值的官员留在宫内,恰巧是陆缓。
他脚踩风火轮赶到御前,礼数周全一番。
“陆卿可知朕急召你来,为何事?”赵晟问他。
陆缓见辰王、李爻都在,目不斜视地恭谨答道:“微臣刚才看见烟火明媚,但爆后的烟色蹊跷,想要确定内里是湘妃怒还是烟花着色残余,需要细细勘验才行。”
赵晟冷冷道:“你倒机灵。”
陆缓又道:“但昨日城郊十里亭的爆炸现场,臣去看了,确是湘妃怒无疑。湘妃怒的制作方法已经流入民间了。”
“什么!”赵晟爆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盏给震得跳起来,翻撒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第一时间来通报!”他确实生了气,借着片点酒劲催化,脸涨得发红,“叫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速滚来见朕!”
好好的一场接风宴,龙颜震怒,没人敢劝,也没人接茬儿了。
众人一时无话坐在原地等三司那老几位速速滚来现眼。
风把爆烟吹散开,往宴会席位方向灌来。
李爻看烟花时已经觉得味道刺激,现在终于忍不住了,给呛得接连不断地咳。
赵晟看他一眼:“刑部的事不归你管,不舒服且回去歇吧,辰王兄留下。”
李爻是让走便走,毫不假客气,跟在座诸位道别,谢陛下接风的隆恩,带着景平扭脸走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这事没想法。
爆炸案非常蹊跷,起初一天四连炸,惊天动地是为了赶落着皇上快点还朝,消停了几天,重新挑衅,依旧不伤人地炸在城外,还在烟花里捣鬼,手脚长得伸到皇上宠妃身边,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有人在布局,意在……针对工部?
那么后续是什么……
阻碍火器研发。
再然后呢?可想而知。
当真一环套一环。
若是六七年前,李爻必然已经按捺不住,倒要看看是谁在打军备的主意!如今,他已知皇家对他的忌惮,心里深深埋了个结,不好刚回来就锋芒毕露,暂时以不变应万变。
但他终归是心有隐忧算计,脸色沉得很。
景平上车一直没说话,突然凑过来,拉了他手直接按在他脉上。
猝不及防,李爻一怔,而后也没做躲闪。
车厢内片刻安静,只李爻时不时一两声咳嗽。
景平今日没带手套,李爻垂眼便看见对方手背上的斑驳旧伤疤,与他皮肤本白的颜色红白对比,烈得扎眼。他看景平号脉手势娴熟,问道:“你之前号脉不是双手一起吗?”
景平没抬眼:“双手省时间,但若想诊得细,还是要一边一边来。”
且这样,我就能在你身上多耗些时间。
片刻,他换了另一手,脸色阴郁:“太师叔,近来是不是偶有胸闷?”
李爻暗惊,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都城克我,回来就浑身难受。”
他说话向来虚中有实,景平倒也能摸出些真假门道,垂眼收尽眼底的隐忧,换话题问:“那湘妃怒很厉害吗?这般一直查不出因果,受累的除了三司,只怕还有工部。”
李爻刚想闭目养神,听他一语道破关键,眼角漾出点笑意:“你向来挺聪明的。”
他待景平亲密,多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照顾,即便独处,也极少非常仔细地端详景平。
这会儿马车空间私密,只有月色偷跑进来。
景平背光坐着,被月光描了一圈轮廓。可能因为喝了酒,李爻在咫尺间突然觉得景平有些许陌生。当年的小孩已经成了大人的模样。
那恍惚一挫而散,他再定神看时,便又看清他还是他了。
年轻人眉眼轮廓清俊得发冷,还带着初遇时少年假装老成持重的影子,对方的目色落在李爻脸上,有种难以描述的柔和,即便面罩总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李爻也不觉得他冷漠淡素了。
李爻心底升起些惋惜,阴差阳错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毁了一半。他忍不住问:“方才嘉王提到能够医治伤疤的药膏,你想不想试试?”
景平一愣,眸色随即暗哑下来——他还是不愿与我多论政务。
他看对方片刻,把左脸的面具摘下来了。
那面具他极少摘下,有时李爻甚至错觉他睡觉时都是戴着的。现在骤然摘掉,那陌生的感觉又回来了。
景平低着头,眼睛藏在眉弓高壑的暗影里,指尖随意摩挲面具的线条,轻声问:“太师叔会嫌我丑吗?”
这跟我嫌不嫌你有何关系?
这念头一闪而过,李爻又即品出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莫名得意起来,正色答道:“当然不会,而且你也不丑。”
景平抬了头,注视着李爻。
他眼眸里有仅容下一人的重视,看得李爻不自在,甚至想躲开目光。
李爻扪心自问:我慌什么?
同时,景平笑了,笑容很淡。
年轻人又把面具戴回脸上:“那就这样吧,面具戴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如果我不需要它了,它会伤心的……”
这可是你送我的。
李爻无言以对,他从没发现景平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七窍玲珑心思也想不到如何回应。他更不知道,对方用让人哭笑不得的“情深”掩盖了心底最深刻的情愫。
景平好似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顺话闲聊:“皇后娘娘国色天香,脸上怎么会有一道疤,像是刀伤?”
李爻叹息道:“她自己割的,为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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