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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二臣贼子》30-40(第3/17页)
纷纷转向李爻,行礼口称“恭贺李相凯旋还朝。”
皇上回手示意,樊星端了只玉盘子来,红缎子掀开——一枚系着绛紫色绶带的金色印章,周围放着九枚半片的兽象铸符。
“这是你右相的紫绶金印和九枚梼杌符。朕一直空悬着相位,等你回来,如今东西还你。”
樊星端着盘子到李爻面前,双手奉上。
皇上又道:“最近出了爆炸案,都城内外的军事巡防你也多看看,你虽居文职,却是难得的帅才,阵前韬略莫要放下了。”
晋朝没有太尉,也不设兵马大元帅,事由源于前朝。
前朝灭国,一半是国君作的,另一半则因为太尉为武官之首,军权独横,就连国君都左右不得。
几场战役中,前朝太尉决策失准,终至满盘皆输。
有了前车之鉴,南晋朝中左相司文,右相司武,为免右相换汤不换药,独大善专,先帝铸了一枚掌武令和一套梼杌符。梼杌符共九枚,全部一劈为二,一半皇上掌管,一半右相掌管。兵将依照四方四隅和中央禁卫分列九军,由各军将领带着。
寻常时期,九军将领自有兵符,做操练、防卫之用。
待到战时,哪位将军挂帅,便由皇上和丞相同时给予相应的梼杌符,军队才得以被彻底遣动。
但这样做,也自有弊端,便是大战来时,统帅略有势弱,便极易被架空,至使驻军各自为政。
而那枚掌武令则意在统天下军,由皇上私藏,非必要时绝不拿出来。
皇上见李爻把东西接了,被湘妃怒噎得不顺的气,顺下半口:“再无旁事,都散了吧,”他又想了想,“三法司的几位留下。”
李爻下朝,先去中央禁军衙门,跟几位将军喝茶唠了会嗑。告辞之后,琢磨着今日来不及去驻军营地,便转去了兵部。
兵部的值守衙役见丞相大人来,当即把一众官员全吆喝出来远接高迎。
李爻免去众人的虚礼,只拉着个书记,说想看近年四夷布军的变化,让人带着去了卷录室。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些年光凭花信风在他耳朵边念叨,四夷的布军变化他心里就有数。
他是惦记着信安城的旧事。
李爻细细回忆当年,信国公当时被羯人刺客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再如何狼狈,怎至于落得要夫人带着儿子逃命的地步?
而且当日他们逃命不往最近且城防完备的渝州去。
为什么?
李爻扬手从高架拿下“奉元五年”的《军更案录》,摸出帕子掸掉浮土,迎着光翻查,果然看到“信安城变”的字眼,由索引翻到正文时,眉头一收——
兵部的《军更案录》主要记录各地驻军的重要活动、更变日志,是有固定格式的,繁复具体至极。
可信安城易主这么大的事,记录不仅只字没提羯人刺客自戕,更连驻军的调配对策都没有。只简单一句话:信安城内无暴乱,信国公及夫人亡,世子贺泠不知所踪。
避重就轻,太明显了。
李爻坐在静室的微光里,合上眼睛,回忆救下景平之后……
当时他赶去信安城内时,已有大批官军围在信国公府周围,不便多有动作,就悄悄撤了。
回想那□□的队伍,确是渝州驻军。
驻军统领的名字叫……
黄骁。
想起这关键,李爻寻来《将巡录》查这人的任迁轨迹。这位黄将军倒是一贯的平稳,十多年的时间,从渝州城守尉升迁到鄯州,做了军司长史,掌管鄯州整片的军事要务。
需得寻个机会,见见这位黄长史,也得查一查他的底。
李爻暗自打定主意。
时至此时,李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五年多不在都城,他原本的亲信之人已经被打散至九军各部,若急于暗中查探什么,身边一时没有合适人选,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人——爷爷的亲卫之子,如今在御前做侍卫的杨徐。
李爻回到相府时,日头已经打斜,他下车把满脑袋算计抛了开去,乐呵着进大门。
一只脚跨过门槛,敏锐地察觉身侧一阵劲风起,看都没看便侧身垫步——一团黑雾贴着他的衣襟掠过,轻盈落地。
不待他反应,那团黑不溜秋已然折返调头,倏然拔高,第二次扑过来。
李爻脸上笑意更浓了,没闪没避,任凭黑雾扑在他怀里,把他扑得倒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摢撸着黑雾的毛茸茸,笑道:“有日子不见,不跟你计较。孙伯也来了吗?”
这黑黢黢的一团正是江南小院里的黑狗滚蛋,它“汪”一声,前脚搭着李爻胸口,抱着他似的摇晃着尾巴,听到身后脚步声来,又“汪”一声,示意孙伯这不是来了嘛。
须发花白的老伯又见李爻,眼睛里透着亲昵,也有陌生——李爻朝服还没换下,对襟立领,宽带收腰,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发冠上一颗南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与小院里的逍遥公子判若两人。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人是相爷……”孙伯说着,要行大礼。
李爻忙赶两步上去扶了他:“只不过是搬了个住处,怎么就生疏了?”他笑着看老人,“我不还是我吗?”
孙伯愣了愣,顿觉眼前眉眼含笑的年轻人确实还是那副模样,没有变化。
孙伯和滚蛋回来,李爻高兴,哼着小曲亲自下厨去了。
一整天,贺景平在太医院看似熟悉工作,其实心里全是早上那炸雷消息。他面无表情地想了一天,不知晚上见到李爻要以何表情面对他,要不要问他因果。
直到他下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回家进院,先被滚蛋一视同仁地狗扑一番,后又见到孙伯和祥的笑脸,故人故狗再相见的开心冲淡了少许纠结。
他终归是惦记着李爻的,得知那人在厨房忙活,也换好衣服洗了手,帮忙去了。
这会儿,府上的厨子们被李爻指到后院凉快去了,厨房里只他一人。
他耳力绝佳,切着菜不抬头地问:“回来啦,第一天当值,习惯吗?”
“挺好的。”景平顺口答。
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情愫被对方的熟络撞了一下。
在江南小院时,李爻偶有下厨,那时景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太师叔做饭好吃,他自然会多吃两碗米饭捧场;而今回到都城,离皇权进了,李爻面对他虽然依旧是三句正经之后便跑偏的没溜儿模样,景平却已经敏感地察觉到绕在二人周围的风起云涌。
他见此情此景,倏然觉得江南小院已经远隔万水千山,那方小院里住着安宁,这偌大的丞相府里满是危机四伏,不由得莫名其妙地惆怅了一会儿,怀念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柴米油盐。
李爻切好土豆丝,侧目看他:“啧,看你这模样可不像挺好,来跟太师叔说说,谁欺负咱了?我给你出气。”
景平笑着说没有,心想:我这么明显吗?
他想把话题岔开,眼见锅里不知炖了什么,已有一团团蒸汽扑出来,香味四溢,他伸手要去揭锅盖:“这里是什么好吃的?”
“别掀!”
李爻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闲得难受帮我把那边的菜摘了。”
“哦。”
景平老实打下手。
“知道我为什么偶尔做菜么?”李爻跟他闲话。
景平腹诽: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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