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二臣贼子》80-90(第3/17页)
军原地驻守,李爻将帅权交还常健,速回都城论议和之事,再有耽误,以抗旨论。
至此,那丢掉的十一座城镇,收回了六座。
李爻忙着收复失城,景平当然也没闲着。
第二道圣旨发出时,他已经到了都城。
他现在是从二品大员,还朝直接觐见复命。
景平总听李爻念叨,皇上在御书房怎样怎样,料想赵晟不坐朝时,除了陪后宫娘娘们“日理万机”,便是在御书房“休养生息”。
可这回,引路太监却领着景平去了太靖阁。
景平在太医院时听过一些闲话:太靖阁是先帝驾崩之所。先帝驾崩前,一度睡不着觉,神经兮兮的,总说有熟悉的声音在耳朵边叨叨,至于叨叨了什么,就听不真切了。但他笃定那是与他熟识故人的声音,或恩或仇,纠葛千丝万缕。
这事被说得有鼻子有眼,稍微上年纪的太医便声称确有其事。当时谁都没查出先帝毛病的根节在哪。后来玄乎其玄没个定论,老太医们便断言,说先帝一生杀孽太重,油尽灯枯之际血煞戾气迸散,镇不住怨,才总能听到冤魂哀哭、厉鬼索命。
而那些叽叽歪歪的索命声,只在太靖阁才能消停。或许是太靖阁的风水能震住乱七八糟的东西。
景平不明所以,行至太靖阁,发现这地方确实有点意思。
阁楼建筑风格奇特,不是中原地区传统的攒尖顶。那圆滚滚的拱顶上有天窗,是七彩琉璃做的,日光照透在地上,仿佛有斑斓的彩虹雨泼洒。
景平到时,赵晟在软塌上闭目养神,豫妃为他揉着太阳穴。
一旁樊星轻声提醒道:“陛下,贺大人来了。”
连叫了三遍,赵晟才眯开眼睛。
“微臣贺泠,参见陛下。”景平想跟一句“陛下福寿安康”,转念觉得他这模样实在不怎么安康,又咽回去了,叉手一礼,顺带向豫妃道,“豫妃娘娘安。”
赵晟坐直身子,道:“朕见到你的奏报,说此行很是顺利。”
皇上双眼下能见青黑色,印堂隐灰,唇色暗哑,这在景平看来,正是一副标准的命不久矣之相。
“陛下是头痛吗,微臣上奏之事略有繁复,”景平颇有深意地道,“不如微臣先施针缓解陛下的头痛,再将事情说予陛下听。”
赵晟经那逼宫之事,大病一场,身体没缓上来,脑子还算暂时没坏,听出景平话里有话,向豫妃摆手:“你去歇会儿吧,陪朕好久了。”
豫妃行礼退下,景平则开始慢悠悠地给皇上行针,半句话都不说。
针行过半,赵晟疼得发胀的脑袋,居然跟他暂时休战了。
他舒出一口气:“偌大的太医院,是找不出第二个能缓解朕头疼的人了。”
景平躬身谦虚道:“陛下谬赞,大人们都克谨,不像微臣这般胆大妄为罢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把整个太医院都骂了,明摆着说太医们怕担责任,不敢好好给皇上医治。
赵晟笑着“哼”一声:“朕听说,前些日子郑铮大人提不起精神,你只用了两刻钟的功夫,就让他生龙活虎了?”
景平笑道:“这便是哪位大人的谬赞了,微臣只不过是懂得一个浅显道理,病症多数时候像一道阻隔春日暖阳的冰封大门,冲开便是煦风和缓,冲不开,便只能忍耐妖风苦寒。而冲那门,总要经些苦楚的。”
“那你看,朕的冰封如何冲开?”
景平眉头一收,躬身低头道:“微臣不敢说。”
在此之前,赵晟从没真正在意过景平,他是想给李爻寻个牵绊,才引年轻人入朝,后又将信国公世子的身份还给他。
万没想到,他此次被委以重任,传回来的奏报收效不错,一圈买卖做下来,拿回不少钱,不由得对他高看一眼。
而今,他又言辞机巧,别有深意。
赵晟突然意识到这年轻人比自己想象的高明:“你说,朕恕你无罪。”
“那……微臣还有个请求,”景平嗫嚅,还是躬着身子,“求陛下莫让臣的太师叔知道,臣在御前嚼舌根。”
赵晟一愣,跟着“哈哈”笑起来,问:“晏初其实也没比你大几岁,怎么整了个大辈分,还真让你怕他了?”
“初衷不同,”景平敛着眸子,缓声道,“他身为陛下的肱股之臣洁身自好,不爱裹在权欲算计里,而微臣是医者出身,深知需得医好陛下,才能保我大晋山河万年,有些附骨之疽,摘除是必要脏手的,所以……要脏,便脏微臣的手。”
赵晟若有所思,看景平出神片刻,道:“你说吧。朕不同他讲,今日之事,不会自这里传出去。”
贺景平谢恩,深吸一口气。
看那模样即便有了皇上的承诺,要道出关键依旧需要鼓足勇气。
他攒了片刻底气,才定声道:“陛下心结起于离火神君祠,落在皇权上。”
赵晟脸色登时冷了。
景平则没看见一样,话开了茬口,便娓娓道来:“陛下有一口气,闷在心间,上阻下瘀,是以头痛、胸闷、五内滞涩不畅。太医们能诊出症结,或许也能想透诱因,却无人敢说破,更不可能有办法为陛下疏解,是以这根源就像系死了的疙瘩,没有快刀一斩,便一直是个无解的循环。”
樊星在一边低眉顺眼地听着,心道:贺大人可真敢说。自打皇上当殿对太子殿下一脚之后,自己也病了,脾气都变得古怪,动辄摔杯子,掀奏表,从前对娘娘们和颜悦色,近来吓哭了好几位,太医们果然是不顶用,还得是王爷府里的人……
“陛下不能有错,天威不容置疑。”景平道。
皇上掀眼皮看人。
他没必要在景平面前表演喜怒不形于色。
“但微臣在坊间走过一圈,纵观我大晋境况,确实因为遣散教众有所好转,是以群臣也不能有错。”景平又道。
赵晟有点不耐烦了:“何意?都没错,难道是老天错了吗?”
景平一笑:“矛盾看似是陛下与诸位大臣的,可实际上并不仅限于此。”
赵晟不说话,依旧摩挲着曾送给李爻的腰佩。他似乎明白了景平的意思,又难以置信,他有种错觉,景平那半片面具遮住的是看不清的深渊。
他定声道:“你将话说明白。”
“到底是何人,借助陛下龙威,扇动百姓信仰,居心叵测让离火教在经年时间内恣意扩大?那人既然为了一己私利歪曲百姓对陛下的信奉,便该在恶果盘结时,担下他曾种的恶因。”
赵晟把腰佩置在桌上:“你可知道,你所言要承担恶因之人是谁?”
景平一愣。
一双眼睛眨了眨,模样很是莫名,片刻才道:“微臣只论事情因果和陛下的症结,不知闭眼挥出一棍子打到了哪位大人,但……无论是谁,都不及陛下龙体要紧。”
话到此时,门外奏事太监进门,轻声道:“陛下,三司的几位大人说信安城之事有了结论,需要面奏。”
“罢了,”赵晟脸色挺丧,“贺爱卿先回去歇着吧,你说的事情朕想一想。对了,你若得空,去给太子看看身体。”
说罢,他示意三司的几位进来,就连樊星也给谴出去了。
殿内换了一拨人面圣。
景平于步行间低声问樊星:“樊公公,陛下怎么更愁了,是我自作聪明了么?”
樊星回头看一眼殿内,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贺大人谦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