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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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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好就收的道理, 景平当然明白:“就是字面的意思, 只是嘛……”话没展开说完,车外突然一阵马蹄声急响迫近,跟着杨徐的声音响在车外:“大人,有给您的急信。”

    景平看李爻:这可不怪我不说。

    他回手拉开车帘, 杨徐递进来个小竹筒。

    竹筒上烫了图腾形状,像只爬行动物——是避役司的标记。

    景平拆开看, 脸色渐渐淡出阴沉。

    “怎么了,无夷子出了什么问题?”李爻问。

    景平抬眼看他,面带诧异。

    李爻笑着瞥他:“有什么稀奇的?真以为自己只手遮天了?你就算是猴子成精, 也跳不出我的五指山。”

    其实也对, 李爻面上不说, 任景平折腾, 是知道他不会跳脱出圈。

    想那避役司统筹在李爻手里, 松钗是景平从李爻手下借的, 李爻怎么会对景平的所为毫不知情。

    “无夷子今早离开鄯州, 往信安城方向去了。”

    “停车!”李爻一声喝,车停了, 他推开门吹了个花哨,不远处很快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回应。他的战马听到主人召唤,即刻过来了。

    景平仰头看天,刚才万里无云的天空已经乌云蔽日,雨快来了。

    “我先回去就好,你伤口没彻底好,还是坐车……”

    李爻已经跳下车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伤好了,都不疼了,”他活动手臂,眼神晃过近前的将士,决定彻底不要脸了,压低声音跟景平道,“要下雨了,会打雷的,我得守着你。”

    他揭完人家小时候的短,没事人似的飘到坐骑跟前,飞身上马。

    这下周围将军们算是看了奇景。

    贺大人冷肃惯了的脸被王爷一句悄悄话说得风起云涌,似有三分欣喜、三分不好意思,至于余下的四分好似是……“娇羞”?

    细看果然,运筹帷幄的贺大人耳朵根子有点红,表情也很快地、十分明确地变成了气急败坏,若不是碍着眼下人太多,他可能要直呼其名,窜过去跟王爷算账。

    再看王爷居高骑在马上很是得意,“哈哈”大笑,朗声吩咐道:“我与贺大人先行!”话音落,策马扬鞭,跑了。

    景平皱眉,将那雍容啰嗦的官服外氅三下五除二脱了,也上马低喝一声,追去了。

    众将军们不到一天的功夫,看这俩人招逗两回了,面面相觑:

    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需得王爷这么往回赶?

    王爷近来太少这般开怀,看来身体好了,真好。

    不过看他跟贺大人的关系,总有那么点……微妙。

    咳,听说王爷惯爱消遣人,贺大人是他照顾大的,惯着他的恶趣味不奇怪。

    李爻打马快跑,也是有意等景平的。二人终归没赛过天上的乌云。

    那朵云彩一路追着二人灌溉,似是好不容易在荒原上逮着两朵长了腿儿的花,雨点子一点儿没浪费,一路陪二人解闷儿到入关。

    鄯庸关烽火台上的哨位隔老远就看见二人回来,速速通报。

    花信风上城见李爻这般“狼狈”,赶快开城门让人进来,特别丧气地小心试探:“怎么了……全军……”他一顿,“覆没”二字咽回去了,凛声道,“要点多少兵将支援?”

    李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景平连官服都“丢”了大半,太像是丢盔弃甲逃回来的。

    他嗤笑着一拍花信风手臂:“别念怂,是有急事找松钗,他人呢?让他到中军帐见我。”

    说罢,他跟景平一招手:都湿透了,先去换衣裳。

    在军营里,景平不好太粘着李爻,只得先回自己帐子,将能拧出水的衣裳换了,好歹把头发擦过。

    而后,一刻不见如隔三日地惦记起他家晏初。

    李爻身上除了伤筋动骨,还有几处极严重的皮肉伤,单说肩上被钢刀对穿的口子,就很棘手。

    他穿的是铠甲,小雨尚且无碍,可眼下龙王爷呲尿似的撒泼,肯定也早透了。

    这么一想,景平暗骂自己大意了,李爻显然是伤惯了不当回事,但自己怎么能任由他呢?

    诸军面前他被李爻精气神十足地一通忽悠勾跑了魂儿,现在后悔死了,在心里扇了自己两巴掌,撑伞快步到中军帐去。

    结果进帐子一看,脑仁儿更疼了。小庞门神一样,站得远远的,守着温水盆子、瞪着干衣服无计可施。

    而让景平挂心那货压根就没换衣裳,只拿了块手巾浮皮潦草地擦湿头发。

    雨水沿着铠甲的流线,一路滴滴答答。

    他正在跟一人说话,声音压得低,对方脸生,景平不认得。二人很快说完,那人低头出帐子去了。

    “松钗来之前你把衣裳换了,”景平端着水盆到屏风后,“过来,我帮你换药。”

    这回,李爻很乖顺,示意小庞出去,自己则往屏风后面去:“松钗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已经出发去信安城了,无夷子背景不简单,他跟紧一点是对的。”

    景平听着他说,没吱嘴,闷不吭声将李爻的铠甲卸下,见他后腰那处伤口尚好,肩膀却已经有颜色不正的红渗在湿透的衣服上。

    铠甲下是件白衣服,能清晰看出伤口的渗血量。

    李爻该是有感觉。

    可他不自知似的,嫌头发擦不干,扬手将发冠摘下,彻底披散了头发。

    景平陡然惊骇,拉起他两只手对比温度。

    都很冷。

    李爻眨了眨眼:不是换药么,捂手干吗?

    他讷神分毫,反应过来对方是何意了,眉心几不可见地一收,岔话题:“咳呀,你少在阵前不知道,这伤口深,铠甲重,偶尔压着渗点血是正常的,不叫事。”

    几十斤的铁壳子往身上挂,位置不好的伤口确实不易痊愈。

    “……你不疼吗?”景平根本不顺着他的话走。

    他去解李爻的衣裳,轻手轻脚,仿佛极细小的震动都会让他的伤更严重。

    “唔……”李爻知道混不过去了,倚坐在桌子边,任景平折腾,“那毒……”他用另一只手挠下巴,“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阻碍痛觉,我能觉出不自在,但不会像寻常时那么疼。算是塞翁失马。”

    他说到这一拍巴掌:“说起这个,我还想跟你说呢,当天的替身武士好像也是这样,我把他半个膀子砍下来,他没事人似的,八成也是五弊散……不知是不是牵机处。”

    景平看他一眼,没说话。

    李爻越是虚假的欢实,景平气压越低,脸色比老天爷还难看。

    他什么都不让李爻做,帮他把身子擦过一遍,披换上干衣服,拿了药箱来。

    “我还没调出解药,只能暂且缓解你的表层症状,但……”话到这说不下去了,他沉默地帮李爻处理肩膀的伤。

    李爻不懂医药,但看对方这丧模样,也猜到了:他右半边身子的感觉在衰退,八成意味着毒比从前严重了。

    景平对他费心费力,他说不出“听天由命、尽心就好”。看对方如冷水浇头的模样,他居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侧目看景平忙活。

    那伤口之前被景平用桑皮线缝过。

    可三棱匕首造成的创口是个洞,愈合起来很慢。

    现在景平将缝合线全挑开了,帮他重新清理、消毒、缝针、上药。

    李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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