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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二臣贼子》130-140(第12/18页)
这话依旧只说了一半。
朴淼家里兄弟三人,他走仕途、余下二人做士绅,那二位在坊间看似名流清高,其实没少勾结商贾,前几天老大因为利益攀扯,诬告行商,让景平找了个理由踢出侍政阁了。
“嗯,这么说倒也有理,朕早听闻你私下做了很多事,”赵晟慢悠悠地接话,语调中透出股怨毒,“但这不是最让朕生气的。”
这都不是?
朴淼不敢说话了,想不出比“官商勾结牟取利益、编造谶言离间君臣”更大的罪名了,趴在地上涕泪齐下地认怂道:“请,请陛下教诲明示……请陛下宽恕……”
赵晟冷笑一声,突然拔剑,当着群臣贯力向朴淼后背猛扎下去,剑从其后心穿透胸膛,竟“咔嚓”一声钉碎了金砖,戳进地里。
朴淼哀嚎扑倒,暂未咽气,趴在地上抽搐,耳畔传来赵晟鬼气森森的声音:“朕不喜欢看你们跪,总让朕想起些不愉快的事情。”
变故只在星火间,群臣惊慌,又不敢擅自混乱。
大殿上几声低呼后,除了朴淼越发低弱的倒气声,寂静一片。
李爻和景平也都惊了。
朴淼以谶言谏君的事情,景平是知道的。他也做了准备,朴淼兄弟三人的罪证已由侍政阁递呈三法司。
本打算新官上任烧其不识三昧真火,和三司搭好台……
结果不待粉墨登场,突然被赵晟截胡,唱了一出震慑人心的解谶大戏。
“‘赵卿’依仗职务便利,官商勾结、污染圣听,长此以往,才是国有大丧,‘赵淼’之罪,三族之祸,灭族示众,”赵晟说到这,甩了景平一眼,“言论可杀人,也可左右社稷,朕将舆言谶论的权柄交予信任之人掌握,是希望有人清澈君听,无奈‘赵卿’委实让朕失望。”
看似全在说朴淼。
但怎么想都是敲打景平。
景平没拾茬,低眉顺眼地坐着。
朴淼像被钉在地上的蚯蚓,扭曲得筋疲力尽,终于断气不动了。
大殿外的潮雨气伴着殿内的香,掩盖住血腥味。
侍人将朴淼尸身搭敛下去时,苏禾起身:“陛下……”
赵晟扬手打断他:“朕知道国丈要说什么,但事情必要循规蹈矩,才能排布方圆。凡为‘赵淼’三族讲情者,通通赐‘赵’姓、以同罪论,国丈也不例外,”他笑着,“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赵卿’上奏‘国将大丧’的谶言,朕便让他终结谶言,这样皇后能平安,苏卿更放心,是不是。”
从前皇上是糊涂,现在是疯,疯里透着时多时少的精明。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人敢为朴淼的三族求情。
筵席后半程,群臣噤若寒蝉。
大雨如擂鼓般敲打着殿檐、窗棂,落雨声的深远处,仿佛有惨呼传来,是朴家三族声嘶力竭的哀哭。
回府的马车上,李爻没多言,他知道景平心里明镜儿似的,便不唠叨。
景平安静坐了片刻,终归略有心慌,握住李爻一只手,摩挲着他指骨关节,像不经意间的亲昵,也像是安抚:“无需你多虑,我会小心,也会探探是否有人推波助澜。”
是说给李爻听,更是说给自己。
他总去太医院,听小太监传话,隐约知道李爻向皇上请辞那回御书房发生的事。
事到临头,他反而成了晏初的软肋么?
赵晟誓要把李爻栓在身边,消磨、损耗没有尽头,他如何能让晏初陪那昏君枯萎。
想到这,他下意识紧握李爻的手,如同昏暗中觅一方坚定的信仰。
李爻正看着车外的风景神游,被景平的言语动作将心思扯回来了。他偏头看人,舔了舔嘴唇,反手扣住景平的手裹进掌心,随着一扯,把人带在怀里搂了。
“朴大人曾经做过以谶解谶之事。”
看似漫不经心一句话,在景平心里划出狭闪,劈开一道亮光——对啊,那谶言会不会还有后手?
景平猛然抬头看李爻:晏初他……原来真的只是懒得算计而已。
李爻垂眸,环着景平的腰身安抚似的轻轻拍几下,眼睛眯起来像道弯月亮,笑出点温柔,享受着臭小子仰视的目光。
几天后,常健抵达都城邺阳,入宫见驾紧跟着到王府交符令。
李爻知道老人家舟车劳顿,没言正事,只嘱咐常怀陪老父回家,休整两天再请二位常将军来府上吃便饭。
万没想到,常健拒绝了。
老将军客气道谢,说在路上收到犬子来信,得知王爷多有照拂,感念不已。本该由他做东才对,无奈上岁数实在不中用,冒着暑热一路回都城,像丢了半条命。
李爻旋即让景平帮老将军诊脉,开过平安方,把人送走了。
“他怎么样?”李爻目送常健的背影。
老将骑在马上身型依旧挺拔,只是让人看出股力不从心的强撑,有点心酸。
景平也顺着李爻目光的方向看,幽幽地打断太师叔的惆怅,且没给留面子:“他该只是不想跟你吃这顿饭。”
李爻被他的直白呛得咳嗽:……我这么招人厌么。
当然,他自嘲似的腹诽仅限自娱自乐,他明白常健是刻意疏离。
辰王薨逝之后,皇上如同变了一个人,常健多半是听说了昏君的乖张行径,心有忧虑。
他将常怀托付于李爻,尚能说得过去,毕竟小常将军是在康南王麾下冲锋陷阵,重伤致残,但若因此与李爻交往过密,鬼知道赵晟满脑袋的浆糊里又会孕育出什么糟粕。
李爻叹口气,他不喜欢活在算计和防备里,吃顿饭都要“避嫌”太没意思,无奈他风口浪尖,常健为儿子打算,暗中盼他长命百岁,明面上非得把他当个“嫌”避开。
这一刻,他陡而想通了心底莫名的酸楚——烽火硝烟压不折英雄骨,最蹉跎莫过人间亲情。
他是透过那道背影看见了爷爷,细想却不过是同病相怜的矫情。
行啊,好饭不怕晚,不吃就不吃吧。
景平没想那么多,他家逢巨变时年纪太小,现在有李爻足够了。
如果说李爻喜欢可控的、烟火家常的热闹,那么景平则只喜欢“晏初喜欢”的。
抛开如赵晟这种见面就想抡圆了大嘴巴子伺候的主儿,谁来谁不来,于景平而言没所谓。
来了就陪晏初热闹,不来正好独占心上人嘛。
“行啦,”景平拥着李爻回府,“闷得慌我陪你出去听戏喝茶。不烟熏火燎地张罗饭菜多好,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话是这么说,李爻还真没闲工夫。
从他第一天恢复上大朝开始,军务的大事小情就铺天盖地砸过来了。
立秋这天,李爻说好中午回家吃饭,因为景平要给他行针。
可眼看到饭点,跟景平前后脚进门的只有李爻的口信——北面来了军务急报。
“王爷说,咳咳,”传话小侍拿捏着李爻的腔调,“‘你去告诉他,要是到了饭点我没回,就替我尝尝冯师傅今儿炒菜打死卖盐的没,嘶……这他娘的是军报还是鬼画符,老子还没升天呢,怎么不干脆烧给我!哦,对,让他放心,我按点儿吃饭’。”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结束,一摆手。
别说,还真有模有样。
小侍学完立刻变回自己,乖顺得不行。
景平无奈苦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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