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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二臣贼子》130-140(第4/18页)
“是晏初做了什么‘坏’事?”赵晟问。
顾拾秋道:“当然不是。”
“那你说便是,”皇上一指椅子,“坐吧,坐下说。”
顾拾秋坐下,僵硬得像个木桩子,恭恭敬敬道:“微臣今日收到一份账目明细。”他将账目呈上。
赵晟看了两眼便收紧眉头,默默看完,面如死水将纸递给李爻。
李爻一目十行,被纸上“郑铮”二字扎得眼疼。
“微臣收到密报,说郑大人在信安城处置灾建期间,挪用从春衫桂水阁查没的赃银,这是钱款缺漏明细。”
明细上是春衫桂水阁的赃账,由收到洗再到支付,一笔一笔非常详细,圈出被郑铮挪用的部分,总额有三万余两白银。
“晏初不为郑老师说话么?”赵晟淡声问。
这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处心积虑的味道。
“臣相信郑老师的品格,也相信大理寺的办事能力,定会将其中误会查清,还郑大人青白,给陛下交代。”李爻道。
赵晟起身,到湖边捻一小撮鱼食投进水里,顷刻间锦鲤翻涌簇拥,争抢食物:“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常人都懂,朕本不愿死揪,但此事一来金额甚宏,二已被人叫破,还是按流程公办,”他向顾拾秋道,“郑卿没几日便要还朝了,入城之后革职收监,该如何查问便秉公处理,莫要落人话柄。”
最后两句话出口,不单李爻,连顾拾秋都惊了。
依着南晋刑律,贪污舞弊是重罪,涉案金额巨大、一经查实则是六族诛连的死罪。
郑铮被举金额如果查实是真,就是十死无生。
南晋的刑法比周边诸国动辄砍手、剁脚仁义太多,却深得“打人当街打脸”之精髓。
重犯一旦被收监,无论是否实罪,先罚站笼三日,意在杀威。
郑铮七十多岁了,又那样一副臭脾气,皇上一句“秉公处理”,岂非是要了老郑头儿的命么?
李爻脸色一下变了:“陛下,郑老师年纪大了,他两袖清风,府上数十年不曾添置新物……”
赵晟一摆手:“你的意思朕明白,但事情一码归一码。”
李爻征战多年,其实脾气算不得太好,否则当年也不会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一夜白头。
经了这些年沉淀,他沉稳许多,在自己嘴唇内侧狠咬一口,血腥味帮他压下片刻要窜天灵盖的火,他定声道:“陛下,先帝一朝,老太傅薄大人也曾沾染在捐官舞弊案中,当时先帝开恩,将站笼三日改为杖责三十,允许吏部秦大人代师受过,如今微臣恳求陛下效仿当初,将……”
“薄太傅与秦大人是师徒,朕与郑老师是师徒,”赵晟沉着脸,“晏初是要朕代他受过吗?”
第133章 利刃
李爻自认为话说得很明白了, 赵晟居然理解出这么个意思……
他现在实在搞不懂皇上的脑回路了,恨不得给这货脑袋开个孔,把泡脑子养鱼的水控控。
“微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李爻道, “臣也得郑大人教授, 称大人一声老师, 臣愿代为受过。”
这是顾全皇家颜面兼顾郑铮臭脾气的方法,李爻豁出去挨三十板子。
结果赵晟嘴角弯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然后天下百姓会说你有情有义,是朕狼心狗肺?”
李爻特别想还他一句“刚才不还说一码归一码么”, 但他不能这么说, 否则立刻演变成强词夺理、忤逆犯上。
“臣不敢,百姓不敢,更不会,”他站起来撩袍跪下, “臣愿以先帝所赐免死铁券换陛下对郑老师网开一面。”
赵晟定定看着李爻。
一旁的顾拾秋从未私下面圣,今儿第一回就遇见这么大阵仗, 吓得大气不敢出。
好半天,赵晟道:“那是先帝给你的东西,如何能匀给旁人?你若丧命, 旁人能把命借你?李家的二臣之名好不容易被你两代人用血洗淡了, 如今你根本不该为了杂事冲去风口浪尖。好好做朕的忠臣良相不好么!”
李爻垂着眼睛, 说不清是悲是怒:“陛下, 这不是杂事, 微臣这般是为了陛下清名。郑老师是帝师……事态未明, 怎可如此折辱?他在信安城赈灾, 声名皎皎,还朝便被收监, 民心会偏的,陛下!”
赵晟冷哼一声:“但朕首先是皇上,他首先是臣子。南晋首先无可撼动的是铁律。”
经了一系列的变故,赵晟自觉从前过于仁念,才会闹出被当殿“逼宫”的乱子,他现在铁了心要让群臣知道天子就是天子。
他硬邦邦地说完,垂眼看李爻,见对方面貌轮廓清癯,从来都不好的气色被阴雨悱恻衬得冷白一片,念想自幼的情谊、赵家待他的对不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向顾拾秋道:“康南王跪求,朕终归是要给几分面子,站笼、杖责三十,让郑大人自己选,但不允许旁人代罪,算是恩典了,”他又转向李爻,“朕乏了,先回了。朕最讨厌有人跪求,你乐意跪就继续跪着,否则早点回府歇着去,脸白得跟鬼似的。”
说完,起身掸袍袖,转身走了。
李爻阖了阖眼,木讷地恭送圣驾。
顾拾秋待皇上背影都看不见时,到近前劝道:“地上潮寒,王爷起来吧。”
赵晟无理取闹,一张嘴巴两张皮,横说竖说都是他有理,完全是仗着皇权任意妄为。李爻让他气得胸口一阵阵针扎似的疼,一呼一吸间,肺里像有钢针乱划拉。他看着细雨在池水中砸起的莲漪水珠,苦笑心道:景平臭小子一语成谶——下雨果然没好事。
他站起来,不经意栽歪一下,赶快扶住桌边。
顾拾秋大惊,虚扶了他:“王爷没事吧?”
“不碍事,”李爻缓气,“方才贪杯了,有点上头。”
气得上头。
顾拾秋请王爷先行,自己则撑伞跟在一旁,让随侍远远跟着。
李爻猜他是有话想说,没多问。
二人行至宫门正街御道,顾拾秋才道:“王爷不必过于担心,既然陛下开了允准杖责的恩,下官会与刑部的乔大人暗中照顾的。”
有他这句话,郑铮身体是不会有大碍的。
三法司的站笼是个顶折腾人的玩意。木笼子比人高很多,笼顶有恰好卡紧脖子的空口,犯人能把脑袋露出来。为了够高露头,衙役们会在受刑人脚下垫砖,这砖若是垫得恰到好处,犯人则能正好在笼里站直;若是想折腾这人,多垫几块人便得半蹲;少垫两块人便得一直踮脚;再少一些,则是整个身子的重量挂在下颌上,与此相比,拿根麻绳吊死算是享受了。
而今皇上“网开一面”,让郑铮不乐意站罚,就接受杖责三十。确实能说是他的“善心”了。
因为三法司的衙役们打人很有技术。
想要人死得痛快,十杖之内可毙命;若手下留情,一百棍子下去,也只有点皮肉损伤,绝不伤筋,更不会动骨。
顾拾秋说要照顾,定能保郑铮没大碍。
但郑铮那刚极易折的脾气,怎能容得这等折辱?
李爻当然不接受这样的“开恩”,他面色阴沉,叉手行礼:“多谢顾大人费心,此番恩情,李爻谨记。”
顾拾秋见他脸色很不好,张了张嘴,顿挫片刻道:“郑大人入都城后,下官会即刻着人到王爷府上告知,届时……王爷来劝劝郑大人。”
“顾大人是否有旁的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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