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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掩娇啼》40-50(第21/24页)
那鹤裳,正要姐姐打的好络子来配。”
“充什么劳什子好人!”
银管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脸去打络子了。
越明珠蹲下平视那小丫头一双亮晶晶含了眼泪的眸,语气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麦晴。”经过一闹,时辰就不早了,外头阴沉沉又飘了雪。
越明珠浑然顾不上雪,脑子里一会是曹嬷嬷的话,一会又是裴晏迟晚膳还要用的百合冬花饮,步子不由快了许多。
刚走到园子假山下,越明珠就看到一道劲松般高大身影迎面转了过来,竟是裴晏迟。
他嘴角噙着笑,满脸柔和撑了伞缓步而来。
越明珠松了口气。
生怕他瞧出什么,她赶忙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脸颊,想要那红色再淡一些。
可等迈了两步上前请安,她才发现。
和裴晏迟并肩走着的,是一位身披鹅黄缠枝锦缎斗篷,满头珠翠琳琅,通身彩绣辉煌的年轻女孩。
下意识的,越明珠登时低头矮了身子请安。
她的视线之内,就只有一双浅碧荷的绣鞋,绣鞋上用大大小小的圆润东珠做了露珠。鞋头上坠着一颗硕大的东珠,散发着柔润的光。
这样圆润夺目的珠子,越明珠只在杜氏的头上见过。
只看这一双鞋,都可以想见,鞋子的主人定然是个极尊贵爱俏的女子。
在越明珠开口问安之前,这双鞋的主人就先开口,用极为悦耳的声音同她说,“动不动就是这些烦人的劳什子虚礼,你起来吧。”
女声清脆娇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明快。
不知为何,越明珠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极大的困窘。
被泼了茶的衣服,还有脸上的烫出的红印,还有膝盖上渐渐涌起的凉意。
她所有的难堪,困窘,卑贱,都被那种轻快愉悦的氛围衬得一览无余,脸上重新燃起滚烫带着刺痛的热意,领口晕开的茶水冰凉刺骨。
而裴晏迟,此时此刻,同这位贵客一同站在她对面。他身上穿着她给他做的那件,浅松绿绣了墨竹的大氅。
嫩鹅黄,浅松绿,甚是相宜
“你怎么在这里?”
越明珠听得出裴晏迟语气中带了极淡的不悦。
“奴婢……”
越明珠狼狈低着头咬着唇,想说些什么。
“下去吧。”
裴晏迟神色淡然,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像是逃离一般快步离开,身后女子轻快如黄鹂一般的声音,清脆飘进了耳朵,“裴家阿兄,你们国公府的规矩简直比慈安宫里还严呐!”
然后,她听见裴晏迟声音里含了宠溺,语气里是她从未听到过的熟稔和尊重,“自小就这般爱挑理,约束下人而已,再严的规矩都管不到你这个郡主娘娘身上。”
闻声,回首。
越明珠看见裴晏迟撑着的伞向着那位郡主斜去,他自己却落了半肩的雪。
像是逃回问梅阁一般,走得快到越明珠腿都有些软。
逼仄的屋子里出奇的静谧。
午后的半阙日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她桌角白瓷阔口盘的水仙上,淡黄的芯子挤在莹白花瓣中央,暗香盈了满屋。
这水仙还是裴晏迟差人替她寻来的,只不过现在闻得越明珠有些头晕,她只好大口喘着粗气倚在椅子上。
八字合适,字好……要她避去玉佛寺。
这几件事凑在一起,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关窍。
原来是裴晏迟要娶妻了。
越明珠看着桌上的字帖,沉默半晌。
她知道自己不该。
可她的字是他教的,她的屋子是他布置的,他太暖太温柔,才让自己总是离不开那一缕暖。
伺候裴晏迟的那一年,越明珠才十四。
父母双亡,叔父好赌无德,欢天喜地将她卖了死契还债。仿佛一夜之间,这世上就只剩她一个沉浮挣扎。
如果说刚跟着曹嬷嬷学规矩时,越明珠心底是不安,那么被告诉自己是要给即将回府的大公子“晓人事”用的那一瞬间,越明珠才是真正陷入了不透光的绝望。
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成为了她的夫君,或更准确说,是主人。
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他大她许多,是不是像爹爹一样有胡子?
听说还杀过人,会不会像村头张屠夫一样凶神恶煞?
小姑娘抹着眼泪,一双小手上尽是细密小口子,越明珠一看就知道是做针线扎的。
“麦晴,在府里,便是再害怕,再难受,也要用十分力气来笑,这样才能讨主子欢喜。”
见她一脸懵懂,头发枯黄,瘦仃仃只剩一把骨头,越明珠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牵着她的手回屋抓了十个铜钱塞到她手中,软语嘱咐着,“替我去趟厨房吧,和婆子说就按照问梅阁的成例来做,剩下的铜板你自己要些吃食去。”
小丫头的脸上绽出极明朗纯粹的笑,一滴泪挂在眼角将掉未掉,甚是滑稽可爱。
越明珠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看她蹦跳着去了,越明珠自回去盯着火。
待理好屋子,暖好了茶,等裴晏迟爱吃的几样菜送了来,越明珠让小丫头们自去歇着玩着。
自己则拿了绣绷,坐在外间的暖笼上等着他回来。
外面风声渐紧,门口的灯笼磕在窗棂上,哒哒的响声在空屋子里格外刺耳,为着方便,尚未完全天黑屋里就点了几排蜡烛,烛火跃动将屋子照的极亮。
炭火噼啪作响,越明珠捏着针线继续绣寝衣上那片竹叶。
她起身看了一眼滴漏,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忽而陷入迷茫困顿之中,其实她五六岁时也不大会算数,那时候只要她答对了,爹爹就买糖买纸鸢给她。
她也会像麦晴那样,笑得不管不顾的欢快。
越明珠冲着镜子笑了一下,唇角缓缓落下。
镜中的女孩笑得甜润,眼角眉梢含情,只一双还是乌溜溜黑澄澄像从前一样。
再软一点,再甜一点,裴晏迟才会更喜欢她。
对吧?
屋子里安静的令人心慌,越明珠隔一会就起身看一下滴漏。
直到府上下钥的时候,裴晏迟还没回来。
桌上的菜已经冷透了。
看来今夜是不回来了。
越明珠微微失落,又觉得自己这点失落实在多余。
许是这几日太过疲倦,又或许是时辰太晚,屋子太静。越明珠的头一点一点的沉下去,眼皮子轻轻阖了起来。
等裴晏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暖笼上缩成小小一团的少女。
发髻蓬乱,如瀑青丝洒了一半在并不宽敞的暖笼上,愈发显得人又瘦又小,委实可怜。
窗外冷风吹散了浓越,繁星如许,窗内灯影摇曳,旖旎生香。
裴晏迟无声息站在暖笼边上,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带了点甜的女儿香。
她穿了件半旧不新的褙子,乳白衬裙包裹着她,肌肤如同上好的牛乳。
手臂乖巧的收起枕在耳下,纤细的小腿也蜷在身前,细白颈后面隐约露出一截散开的退红锦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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