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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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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憋不住,干干脆脆告诉她——她家昭仪娘娘,要封后了。

    这消息如一道晴天霹雳般劈下来。

    臧夏回了承明殿里,见着还在绣袍子的稚陵,几乎委屈含泪,瘪着嘴泪眼汪汪:“娘娘,娘娘,程昭仪跟前的朝霞……”

    稚陵闻言,顿下刺绣的手,抬眼向她一笑,温柔问:“怎么了,朝霞欺负你了?”

    臧夏欲言又止,哑了哑,泓绿在旁催着说:“臧夏,你净吊人胃口!”

    外头秋风吹雨,一阵淅淅沥沥声,转眼雨就大了起来。十月初冬,于上京城来说已经很冷,下的雨亦是寒雨,估摸着再过个十天半月,便会下雪。

    稚陵嗅到了秋雨的寒气,抬眸往窗外看去,竖着的直窗棂将庭中秋景分割成一格一格,枯黄的草木叶子在萧瑟寒雨中打着哆嗦。

    庭中有一丛芭蕉,芭蕉叶在夏日时舒展得极开极大,但经了好几场雨后,便逐渐摧折断落,腐烂消亡,这个时节,雨打芭蕉,格外凄凉。

    伴着这突然下起的雨,臧夏断断续续道:“娘娘,朝霞说,朝霞她说,程昭仪要封后了!”

    稚陵顷刻睁大了眼睛:“什么?封后……?”

    她僵了僵,勉强笑说:“朝霞怕是在跟你玩笑罢。”

    不可能,不可能,她心里喃喃自念,眼前却发起黑来,手掌撑住绣架,臧夏说:“千真万确,是,是程昭仪亲口跟朝霞说的,连日期都已定下,便是明年的二月十六行礼。”

    稚陵浑身发起冷来,打了个寒战,却强撑住绣架站起,一言不发的,披上了石青大氅,直往殿外走。脚步一晃,吓得泓绿和臧夏两人脸色煞白,急忙拦她:“娘娘,娘娘去哪里?”

    她不言,扶着门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好久才摇了摇头。

    泓绿见状,连忙扶着她缓缓往回走,她身子一软,坐在罗汉榻上,目光微微失神,可搭在小案一角的素手指节捏得发白,忽然咳嗽起来,半弯着腰,抬手掩着,脸色更白。

    泓绿斟酌着劝慰她:“娘娘,说不准只是朝霞胡言乱语的,否则,怎么一点儿风声没听到?……”

    臧夏一见稚陵这般反应,连忙也改口说:“对对,娘娘,大约都是朝霞那小蹄子胡说的,当不得真!下回我见她,一定撕了她的嘴,叫她还胡说八道。”

    两人心照不宣的,这一两日没再提起朝霞的话,可见娘娘魂不守舍,连绣袍子都没有了兴致。臧夏想着,那日娘娘大约是想去涵元殿见见陛下亲自问他,不过巧了的是,陛下这两日恰去了灵水关大营巡阅三军,没有回来。

    娘娘已有九个月身孕,将近临盆,臧夏想着,她的确鲁莽了些,不该在娘娘跟前提起娘娘心里那个念想的。

    雨下停了,十月初四,明媚日光照耀宫城,前往灵水关巡阅三军的即墨浔回到宫中,对此行检阅极为满意。

    钟宴确是个将才,操练兵马训练精锐很有一手,若此时挥师南下,再依照赵国眼线所提供的消息,赵国今冬必乱,那么,收复河山指日可待。

    他回宫中,阖宫之人出来相迎。

    稚陵也在其中。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妆花缎裙,裙上绣着若隐若现的暗纹,外裹着石青色六合如意纹的氅衣,黑绒毛领围在颈项间,乌发如云,簪钗简易,明媚日光里,像一支亭亭的荷。

    她笑意浅浅,乌浓的眼眸却像有化不开的愁绪一样。

    即墨浔却很是高兴,叫旁人都散了,独独留她一并进涵元殿,问了问她身子近况,顺便探手碰了碰她隆起的肚子,心里想,她即将临盆,他就要做父亲了,越是这么想,越是高兴。

    他迫不及待。

    他一路风尘仆仆回宫,丝毫没有耽搁,也花了足足两日才回来,因此忙着先去沐浴更衣。

    稚陵独自在明光殿里,见周围仆从没有注意,抬手翻了十几本折子,仔细读了读,都没有看到她想知道的;等好容易翻到一本礼部的奏疏,刚要翻开,天边却忽然滚过一声雷,吓得她手里一颤,折子啪嗒落地。

    她刚拾起,忽然扫见折子上的字,一时僵住,即墨浔却不知几时进了殿来,恰从她的手中抽走了奏疏。

    稚陵浑身冷汗直流,这时候垂着眼睛,只看得到他新换上了银色团龙的缎袍,乌金履停在面前,离她一步之遥。

    他不语,气势迫人,如山沉重,目光深了深,像在等她开口解释,怎么擅自翻看奏折了。

    稚陵牙关打着颤,背后冒着一重接着一重的冷汗,手指将浅碧色缎裙衣角攥得发皱,颤着开口问他:“陛下要封后了……?”

    礼部官员上的折子写得明明白白。

    随着刚刚那一声炸雷,殿外似乎飘起了霏霏细雨,淅沥沥的。

    即墨浔的挑起淡漠的眉眼,注视她垂着的眼睛,慢条斯理放下了折子,顿了顿才扶住她的肩说:“这件事,朕本打算过一阵再宣布,现在你提前知道了,……”

    他话未说完,稚陵蓦地抬起眼睛,嗓音微微沙哑,打断他:“为什么?”

    乌黑的眸,仿佛经雨洗过般湿润,却透着一股不解和不甘。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和他的过往,一幕一幕,这时却令她苦涩不已,烦恼不已,痛苦不已。

    他却皱眉,没有解答她的问题,另道:“朕意已决。……何况,程夫人和程绣她们母女待你也很好,程绣很合适。”

    稚陵痛苦万分,嘶哑叫道:“早知陛下是要封后,我死也不会、不会和她们多说半句话!——”

    说罢,却只见他深深蹙眉,淡眼瞥她,漆黑的长眼睛里幽深莫测,语声幽幽:“稚陵,你向来体贴朕,今日怎么如此不懂事。”

    他在春风台练剑时,她不再会在台下远远儿地看,也不会带来一盅她亲手做的银耳百合羹,更不会小心翼翼地期盼,他能待她好一点儿。

    他在明光殿的长案前批折子时,他下意识唤了一声“稚陵”,想念起她素手纤纤揉在脸上的滋味,想念那一线朦胧的兰草香,想念她在案边细心研墨时的认真模样。

    阳春嘴上嚷嚷累,其实并不累,倒是稚陵不觉累,但没一会儿,头就犯晕,扶着白药的胳膊,尚在嘴硬说:“没事,我还能走。”

    周业觉得她显然不能走了;白药和阳春两边搀扶她,只是放眼望去,这不知走到洛阳城哪里了,干走回去,很不现实。

    听说,大约十几年前,这些玻璃器还都是进贡的珍稀物件儿。自从元光帝荡平海内,海清河晏,周边小国莫不臣服于大夏朝,他大力推行通商,修筑道路,使这些玩意儿大批涌进大夏朝,现在已不算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稍富贵些的家里,就已用上玻璃器了。

    她正拿起一只玻璃吹成的花枝,样在灯下看了又看,却意外瞄见,李之简在不远处另一个小摊上买了一支鲜艳的糖葫芦。

    稚陵理所当然以为他是买给她的,也正好想问问她挑中这支玻璃花好不好看。

    怎知李之简将鲜红的糖葫芦悄悄递到了杨纤柳手里。他高大身影挡住了些,不过稚陵还是瞧见杨纤柳避在他身影后头,一脸开心地吃着糖葫芦。

    稚陵微微垂眸,若有所思,放下了玻璃花,被李九姑娘拿起来笑问她:“诶,阿陵怎么不要了,它不是挺好看的?”

    稚陵笑了笑,随意说:“玻璃花毕竟是死物,还是真花来得更好看。”

    李九姑娘着急说:“诶诶,玻璃花也有玻璃花的好嘛!”她正要回头叫李之简来付钱,“哥哥,你快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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