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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深恩不负》30-40(第9/15页)
“一时着急给忘了。”易鸣懊恼地顿了下足,把那长流银匜往他手里一塞,又火急火燎地往外跑,“你把剩下那半碗喂了,我去厨房拿!”
卫听澜四下找了找,将那脱下的长衫团成一团垫在祝予怀身后,空出手来,将剩下的半碗药也倒进长流银匜里。
再抬起头时,却见祝予怀泪眼朦胧地盯着他手里的药,缓慢而坚定地往后退去。
“只剩这一点点了。”卫听澜尽量放轻了声音,“就喝一口,好不好?”
祝予怀疼得浑身战栗,按着心口几近崩溃地摇着头。
“太苦了。”他的声音里几乎带了细碎的哭腔,“濯青,真的太苦了。”
卫听澜被他哭得心头发颤。
他放下了长流银匜,抬手揉了揉祝予怀腮旁被掐出来的红痕,轻声道:“喝下去就不会痛了。”
“没用的。”祝予怀垂下黯淡含泪的双眼,“这是第十三年了……我好不起来了。”
卫听澜好似被人拿锥子戳着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怎么会?”他勉强扯出个笑来,“等你好了,我就教你骑马射箭。你这般聪明,学得肯定很快,到时候骑射长垛样样胜我一筹,蒙上眼睛也能百步穿杨。”
祝予怀自是不信。
卫听澜看着他眼睫上将垂未垂的泪,终是不忍心再逼他,伸手将被褥拉高了一点罩住他的肩膀,而后起身走到了床尾放衣衫的架子前。
他探手在架子上搭着的绛红外袍里摸寻一阵,指尖从内里的插袋中勾出那枚玉韘来。
卫听澜拿在手里看了看,玉色似乎比他印象里更润了几分。小孔上穿了霜色的流苏,乍看之下就像个漂亮贵重的挂饰,可见得是被主人爱惜着的。
刚才替祝予怀解衣时便摸到他衣襟里藏了硬物,果然是这东西。
祝予怀察觉到他走开了,稍抬了下眼,正瞧见卫听澜抬指好奇地拨弄着那流苏。
他的呼吸略微一滞,心脏在胸腔里愈发沉闷地跳着,不仅痛得难受,还开始隐隐发慌。
他不明白卫听澜拿这个是要做什么,总不能是威胁他,不喝药就要把玉韘收回去吧?
祝予怀心绪微乱地闭了眼,装作没看见。
卫听澜在床沿坐下,自顾自地捞出他的手来将玉韘戴了上去,又捏着他的手腕重新放回被褥里。
“我方才的话不是在哄你。”卫听澜说。
祝予怀紧闭着眼装聋作哑。
卫听澜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挨近了一些接着道:“等天暖些了,我就带你去景卫的校场玩儿。景卫的主职是做引驾仪仗,那是给皇家撑场面的,肯定什么好东西都有。这玉韘你不是很喜欢吗?到时候我给你整两把相配的良弓,咱们把场子清了,人都打出去,由着你想玩多久玩多久……”
祝予怀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那是皇家的校场。”
卫听澜看着他低笑:“那又怎样?皇帝巴不得我把景卫那帮纨绔得罪个遍,你放心吧,他肯定纵着我。”
祝予怀没力气起身敲他的脑壳,只能恹恹地靠着床头道:“你若不能服众,将来如何在景卫中立足。”
卫听澜没心没肺道:“谁说我不能服众?谁敢不服,我把他打服了就是。那些个酒囊饭袋就是皮痒,揍一顿就老实了。一顿不够就揍十顿,保管他们见了我就绕着走。”
祝予怀……
祝予怀放弃了思考,重新闭上了眼。
将门虎子的御人之术,他不是很懂。
卫听澜忽然警惕地一转头:“有人来了。”
祝予怀惦记着枣花蜜,疲倦道:“是阿鸣吧。”
“不像。”卫听澜站起身来,“我出去看……”
话未说完,就听见院里曲伯义愤填膺地痛呼:“砖啊!墙头上那么大一块砖哪儿去了!”
卫听澜刚迈出的步子顿时没有骨气地收了回来。
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曲管家,公子病着呢!你还管那砖不砖的!”
“哦对对,老糊涂了……”曲伯一停,转而又悲痛欲绝地哀嚎,“哎呦公子啊!公子怎么样了!”
颤巍巍的脚步声就往屋里来了。
然而事情远比卫听澜想象得更加可怕。
他眼睁睁看着曲伯身后跟着个提药箱的大夫,大夫身后跟着德音,德音身后跟着祝东旭,祝东旭身后跟着被乔姑姑搀扶着的温眠雨,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进了祝予怀的卧房。
一行人的最后,还有捧着一罐枣花蜜姗姗来迟、正一脸茫然着的易鸣。
这些人霎时占了半间屋子,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卫听澜。
这场景,就像是一篮子的人参中混进了一颗不该出现的地瓜。
还是那提药箱的大夫最先反应过来,急匆匆走到床前道了声“冒犯”,将祝予怀的手从被褥里抽了出来——然后盯着他手上缀着流苏的玉韘迷惑地一顿。
卫听澜僵硬地站在床边的角落里,恨不能和床帐融为一体。
因为他时常来祝府走动,祝家人对他的出现也不算太惊讶。温眠雨察觉到他的拘谨,缓了声问道:“听澜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是来寻怀儿念书的么?”
易鸣在后头暗暗嘀咕,是来得挺早,深更半夜就翻人院墙,书都读到公子床上去了。
德音口无遮拦道:“阿鸣哥哥说,他是昨夜翻……”
话音未落,祝予怀突然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满屋的人都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卫听澜下意识地就挪步上前,伸手给他抚背。
祝予怀缓了半晌,哑声道:“父亲母亲勿怪。濯青的家人不在身边,独自过节未免太寂寥,我便邀他来府上饮了盏花椒酒。夜色太深,就留他守岁过夜了。”
幸而昨夜门房饮醉了酒,代为看门的正是易鸣,卫听澜醉酒翻墙一事,还没有传开来。
卫听澜听着这真假掺半的包庇之辞,差点热泪盈眶。
岌岌可危的尊严保住了。
祝东旭心疼道:“这有什么可怪的。你二人年岁相仿,平日里正该这样互相照应着些。”
温眠雨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杨大夫,怀儿怎么样?”
“这……”搭着脉的大夫犹疑道,“心悸之症,发作时总得有个引子,或大喜大悲,或大惊大怒。恕在下冒昧一问,公子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类似的话祝予怀已听过不下数次,闭目摇头道:“并未。方才只在房中闲谈而已。”
杨大夫只得为难道:“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而气乱失序,心脉不畅……在下能断出的,仅有如此了。”
卫听澜问:“如何才能治?”
“公子现下用的药方已是极妥当的了,没有什么可添补的。”杨大夫叹了声,“心病么……药物也只是相辅。唯有平日里少思少虑、畅神悦意,如此慢慢将养,或可好转。”
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杨大夫也自觉惭愧难当,收了脉枕让开了稍许,温眠雨便走上前来坐到了床沿,轻揩了揩祝予怀沾了泪的眼角。
“怀儿不急。”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总归难受的时候比以前少了,咱们慢慢地养。”
祝予怀垂头小声应了。
温眠雨正想再劝几句莫忧心劳神,余光瞧见卫听澜神经紧绷地杵在一旁,忽然有了主意。
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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