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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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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 替他换药。

    卫听澜看清了他眼周的细碎伤痕,眉宇间的郁气更重了:“不是说平安无恙吗?出了这般大的事,为何信上只字未提?”

    于思训还是一身百姓的乔装, 风尘仆仆地立在一旁,被问得一脸为难。

    高邈有些听不下去, 劝解道:“哎,一点小伤,早说晚说也无甚差别。信是我口述的,你别为难思训。”

    卫听澜听着这云淡风轻的口气,怒意更甚:“你就这么不当回事?高邈,不能视物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吗?若是有个万一……”

    “阿澜。”高邈无奈地打断,“你盼着我点儿好成不成?”

    方未艾也回过头安慰道:“卫郎君不必忧心,只要高将军愿意,他随时可以看见。”

    卫听澜一顿:“什么意思?”

    高邈抬指点了下眼睛,笑得高深莫测:“意思就是,我瞎了,但没完全瞎。”

    卫听澜面无表情。

    逗我好玩儿是吧?

    他没感情地说:“你再这么神神叨叨,我现在就扯块幡,送你上街算卦。”

    高邈收起了神棍般的迷之微笑:“啧,小没良心的。”

    方未艾替高邈换好了药,重新包扎起来,一边解释道:“高将军之所以目不能视,并非是伤势有多严重,而是敷用的这药物,会使人暂时性眼盲。只要停了药,自然就会复明了。”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也怪我识人不清,害得将军平白遭这苦楚。”

    事情还得从他们离京前说起。

    当时高邈毒素未清,路上少不了要以针灸压制,商议之后,方未艾便租了辆马车,招了个身强力壮的车夫,以备途中不时之需。

    那车夫看着是个本分人,体格强健,勤恳能干。一路上方未艾见他辛苦,便有意对他多加照顾。中途休息时偶然发现那人后颈上有皮疹,就想着顺手帮人治了。

    谁知刚伸手想去拍车夫的肩,那人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猛地伸手钳住了他的手腕。

    那样敏锐的知觉和反应速度,实在不像寻常人能做到的。

    车夫回过神后,赶忙收手局促地向他道歉,方未艾虽觉得奇怪,面上却未显露,神色如常地将药瓶递给了对方。

    那人没有再暴露出更多的疑点,但出于谨慎,方未艾还是将此事告知了高邈。

    可毕竟无凭无据,那车夫又是只身一人,没有向外界暗中传信的迹象,高邈便没有声张,只命人暗中盯着他的动作。

    快过图南山时,有段马道临近陡崖。行至那段路附近,高邈隐约察觉到驾车的马匹状态不对,立即下令命众人停军休息。

    车夫的神情逐渐焦虑起来,佯装好心地请高邈上车小憩,却被婉拒了。

    “我原本只疑心他是想引我上车,然后诱使马匹受惊失控。”高邈凝重地说,“却没想到他见此计不成,回到马车上后停顿几息,竟直接偏转车头,扬鞭驱马,朝着离得最近的将士们撞了过去。”

    卫听澜拧起眉:“动手的就只有他一人?”

    “没错。”高邈说,“没有援手,没有任何人接应,简直像是故意送死来的。”

    这显然不太对劲。

    即便是人手不足,也不至于就派一个人来行刺,还是以这种不计后果,仿佛要拉着人同归于尽的疯狂方式。

    是故意这般设计,还是说,这车夫是枚弃子?

    卫听澜想不明白缘由,只能接着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伤的?”

    高邈还未开口,一旁的方未艾先歉疚道:“怪我拖了后腿。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躲避,眼看马车就要碾上来,幸亏高将军从后拖住了车驾,延缓了马车冲来的时间,我才得以逃脱。但将军也因此被拖行了数丈之远,松手坠地时,迎面撞上了崩裂的木茬和碎石,这才伤到了眼睛。”

    他回想当时情景,仍然心有余悸:“实在惭愧。若非将军果断,我怕是早已葬身于马蹄和车轮之下。”

    高邈笑了笑:“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应该的。所幸将士们都平安无事,这罪也不算我白遭了。”

    卫听澜拧眉须臾,声音很冷:“那车夫现下在哪?”

    “同那马车一道坠崖了。”高邈遗憾地说,“死透了。”

    卫听澜低骂一声:“便宜他了。”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高邈在怀中摸索一阵,抽出一张纸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曾在瓦丹人身上搜出过绘有梅枝的观音像吧?我们从那人的尸体上,也搜出了一张。”

    卫听澜起身接过来扫了一眼,见那上面所绘的观音像,的确与祝予怀书房里的那幅织毯极为相似。

    高邈继续道:“那车夫无论是口音还是相貌,都同大烨人没有差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倘若也是瓦丹的细作,真难说大烨的百姓中、甚至是军中,还有多少同他一样的人。”

    年前于思训和焦奕暗中探访了檀清寺,查到梅枝观音的画稿与某位被带入宫中的“贵人”有关。

    但事涉宫闱,不便深查,卫听澜与高邈商议过后,只得暂缓了查探。

    收留了秦宛母子之后,卫听澜也曾向他们打听过观音像与秋思坊的事。但据秦宛所说,她是在街头卖绣品时被坊中管事看中了手艺,才被招去绣坊做活的,并未与绣坊主人打过交道,对画稿的来历更是一无所知。

    可见瓦丹对手中的人质十分谨慎。秦宛甚至根本没想过,自己所在的绣坊竟有可能是瓦丹的据点。

    观音像的线索到此便停滞不前了。

    卫听澜想了想:“你要留在京中,就得一直装作眼疾未愈,一年半载都说不准。你真决定好了?”

    “倒也不全为了查细作的事。”高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主要是听说有些人能耐渐长,不仅把屋子给点了,还大放厥词,扬言要去火海里烫一烫。这人的气焰如此嚣张,我不留下来怕是不行了。”

    卫听澜:“……”

    短短几句话里,竟蕴含了如此丰厚的感情色彩。

    这话头转得太过突然,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狡辩。

    屋内死寂一阵后,高邈了然:“果然是真的!”

    卫听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扭头喝道:“侯跃,焦奕!”

    侯在房门外的两个人打了个激灵。

    侯跃咽了口唾沫,心虚道:“老焦,叫咱呢。”

    焦奕拒绝:“你告的状,你自个儿收拾。别拉上我。”

    侯跃震惊:“兄弟义气呢焦哥?你敢说祝郎君那头的状不是你——”

    焦奕眼明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

    窸窸窣窣的挣扎声传进屋内,一直在角落装透明人的于思训默默看天。

    几日不见,他相亲相爱的兄弟们互相捅刀的本领也渐长。

    卫听澜深吸了几口气,拳头硬了。

    被高邈喋喋不休地好一顿教训后,走出房门的卫听澜整个人都蔫了一点。

    他掠了一眼杵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两人,轻飘飘地开口:“呵呵。”

    焦奕和侯跃:“……”

    没等他们硬着头皮说点什么,卫听澜已经面无表情地飘走了。

    “他没事儿吧?”侯跃偷偷瞄了一眼,“伤着自尊了?”

    “不。”焦奕看着他孤寂的背影,“我看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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