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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病美人剑修他声名狼藉》49-64(第8/26页)
凌怀苏就站在湖心枯木上。
成为魔君后,这人不改臭美的初心,依然成日将自己打扮得容光焕发,衣冠楚楚,只不过穿的颜色从明烈张扬的正红,变成了深邃的暗红与玄黑。
可今日,他竟久违地穿回了明红色,还束起马尾。
望着那道恍若隔世的背影,镜楚晃了很久的神。
飞身掠至凌怀苏身边,看清他手中剑,镜楚有些讶异: “祝邪”
都说剑修的剑不是剑,而是半条命。祝邪是把有脾性的灵武,凌怀苏十三岁得到此剑,当年驾驭它时有多不容易,后来剑与剑主的联系便有多坚不可摧。历经日复一日的磨合,祝邪与剑骨共鸣共通,早已被浩荡正气灌注进每一寸纹理,乃至于凌怀苏剔骨堕魔之后,再次拿起祝邪,灵剑居然起了排斥之意,隐隐抗衡凌怀苏的魔气。
剑与剑修对着干是十分要命的,凌怀苏只得将祝邪收了起来,数年来几乎从未碰过这把剑。
“嗯,束之高阁这么久,也该带它出来透透气,都积灰了。”凌怀苏将祝邪从剑鞘中抽出,和着手帕递给镜楚, “擦剑还会么”
在摇光山上时,凌怀苏没少使唤镜楚帮他擦剑,自然是得心应手的。
镜楚接过剑柄,驾轻就熟地擦拭起来,听见凌怀苏说: “你不问为什么吗”
镜楚: “问什么。”
凌怀苏: “那些宫人都去哪了”
凌怀苏做什么,镜楚很少过问。因为他知道,凌怀苏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不过镜楚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 “他们去哪了”
“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凌怀苏往树干上一倚,散漫地撑起额头, “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看着心烦,远不及你体贴。”
凌怀苏将语速放得很慢,吐字轻重有致,和缓的尾音像含着把小钩,挠得人心痒痒。
尤其是最后一句,被他用温柔缱绻的语气说出来,镜楚几乎从中听出了些宠溺的意味,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镜楚勉强压下了不安分的嘴角,却没藏住眼中情绪,带着浅淡笑意扫了凌怀苏一眼,揶揄道: “你每天要梳三遍头,衣服随心情换,把他们赶走,谁来伺候大小姐梳头穿衣”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枯木之上套着个小小的结界,在漫天风雪中撑起了安静的一隅,颇有些与世隔绝的味道。
凌怀苏托着腮说: “你啊。”
镜楚擦剑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树上的人。
凌怀苏歪了歪头: “怎么,不愿意么”
镜楚静默一瞬,用一种幽深而含蓄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才放下剑,轻飘飘地开了口,话的内容却是截然不同的郑重: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凌怀苏从树上跳下来,笑吟吟地说: “可巧,眼下就有一件,而且只有你能做到,不知小狐狸肯不肯帮这个忙”
镜楚: “你说。”
凌怀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缓缓踱至水边,伸手拨了下覆雪的湖面,慢条斯理地说: “你听说过洗骨伐髓阵吗”
镜楚一愣。
凌怀苏揉捻着指尖冰凉的湿意: “难为这片湖水了,每次都要任劳任怨地替我承受剐下的戾气,都没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镜楚面有冰霜,心有九窍,向来是闻一知十,凌怀苏点到为止的三言两语,他立刻串联起前因后果,什么都明白了。
他呆在原地半晌,脸上的血色随着直直下坠的心褪了个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凌怀苏笑一下了,笑容又飞快黯淡下去,他气若游丝道, “狐狸,我累了。我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不,不。”镜楚下意识否认,向来镇定的人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等着,我现在去找……”
凌怀苏拉住他的衣袖,叹息比落雪还轻: “我已经把古籍翻遍了,书上说,魔头不死不灭,只有唯一一个致命的弱点。”
对上凌怀苏的目光,镜楚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反应过来后,镜楚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像被塞了把万年不化的冰碴,冷得生疼,一时间,望向凌怀苏的神色几乎是惶恐失措的。
直到对方接下来的四个字堵死了他最后的余地。
凌怀苏说: “天生灵物。”
“……”
“狐狸,”凌怀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又温柔得近乎残忍, “杀了我。”
镜楚充耳不闻,手无知无觉地下滑,被祝邪吹毛短发的剑刃上割开了一道口子,尖锐的切肤之痛传来,稍微唤回了镜楚的神智。
他勉强稳住心神,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
“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么”凌怀苏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连这点小忙也不肯帮”
镜楚咬住牙关: “这件事除外。”
凌怀苏寸步不让: “若我只求这一件事呢”
场面僵持到这地步,再下去便是不欢而散。
镜楚不想跟凌怀苏对峙,他将祝邪放回原地,转身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 “那便恕我无能为力。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找到其他的……”
话音与离开的脚步齐齐一顿,在镜楚脚下,整片湖水突然躁动不安地沸腾了起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暴虐的魔气以枯树为中心,以翻山倒海之势向四周翻滚而去。
就在这时,镜楚余光看见一缕魔气缠卷起了祝邪。
他惊恐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手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祝邪迅速朝他身后飞去,直直贯穿了凌怀苏的胸膛。
凌怀苏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双手拔出染血的祝邪,膝盖一软,拄着剑单膝跪在地上。
他露出个自嘲似的苦笑: “原来求死不能是这种滋味。”
镜楚悚然变色,冲上去攥住他的衣襟: “凌望你疯了!”
凌怀苏微微仰着头,用低沉得几近虚弱的声音说: “那就别再让我继续疯下去了。”
他将剑柄塞进镜楚手里, “动手吧。”
失控的魔气源源不断地从凌怀苏体内涌出,眨眼间席卷过整座不夜宫下的大山。
镜楚眼睁睁看着那人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虚弱。
血迹慢慢洇过衣襟,与鲜红的外袍融为一体,分不清是血水还是衣服本身的颜色。
凌怀苏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遥远的乌啼,凄厉的回声哀转过空荡荡的不夜宫。
黑雾盘桓,草木尽枯。
雪还在下个不停。
……
过了约有一辈子那么久,镜楚用力闭了闭眼,艰难地举起祝邪。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似乎就耗光了他生平所剩的最后力气,再难以为继。
凌怀苏无声叹了口气,走近几步,用心口抵住了那不住颤抖的剑尖。
才愈合的皮肉被再次刺破,新的血液渗出来,镜楚瞳孔一缩,当即要抽手,下一刻,凌怀苏不由分说握住了他执剑的手,向后带去——
双手交迭的那一刻,镜楚看见凌怀苏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
飞溅的血沾上睫毛,镜楚眨也未眨,紧缩的瞳孔盛着那人的倒影。
“咣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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