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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红僧衫》60-70(第11/14页)
女将,你何苦乔装易容来欺瞒大伙儿呢?”
有人“哎!”了声,端起桌上的碗一饮而尽,说:“祝将……姑娘,哎!怎么发展成这样!你这副模样,就算厘祟门建起来了,大伙儿又怎么安心跟着你?!”
他痛心疾首,好像仅是因为欺瞒而伤了心。
“我知道祝将军骁勇善战,但……但我们好歹在七族进修过,虽没成功被选作外门弟子,也……也……”
——也难以忍受这份侮辱。
女人统帅,这算什么事儿?
祝衫清如今喝酒坐的位置,正是多年前她和老头喝酒坐的位置。她想了想,搁下酒碗,面不改色:“厘祟门本就是为了杀妖,难道成了女人,就不能恨妖了吗?”
这话很在理,更何况祝衫清身为女人,在战场上杀的人可比他们多多了,这些从七族中逐出来的鼠辈,哪一个没有和祝衫清拼过拳头。
这时有人动摇了:“我觉得祝将军说得有道理,大伙儿谁不是被妖魔搞得家破人亡,现在该合起手来杀妖怪,怎么自家人先吵起来了。”
可是不巧,说话的也是个姑娘。
“你懂个球!你是女人,当然巴不得这女人当老大,踩在我们头上!”那人站起来就走,表情无趣得很,“算了!你们自己好好合计吧,老子一个人走南闯北,照样能杀妖怪!还免得听什么门主说教,自在!”
他说走就走,有一个人,便有一群人。他们都感觉自己上了当,个个表情都很计较,像一串游鱼一样走了。
“咚。”
第一个人没走出几步,脑袋就立时掉了!
跟随其后的人“唰”地声,吓得全栽地上!原来这条小路两边都是竹林,而这两片竹林间横着一条细丝,刚好卡在一人脖颈那么高,锋锐无比,能直接削掉人的脑袋!
细丝划断了第一个人的脖子,猝然断成无数条急剧扭动的黑线虫。祝衫清淡声说:“可以吃了。”
这些黑线虫得以解锢,兴奋到激颤,一瞬千里,从脖颈的断口钻进那颗头,眨眼就将其中吃空了。
这群人有两个共同点:一是这里每个人都喊着要杀妖怪,二是每个人都从没杀过妖怪。
而祝衫清不仅杀妖,还在驭妖!
祝衫清搁下酒碗,觉得这酒并没有当年的味道。她说:“这是我送给各位的饯行礼。”
她话没说完,就有人低声念咒。只是这人的咒语是“啊”的声调,众人惊惧一看,顿时胆颤心寒!这人乌嘴大张,唇上挂着几条长长的黑虫,正是蠕动的尾端,只怕虫头早不知钻了多深!
就在这时,这人轰然倒地,抽搐起来,还不时发出刺卡喉的声音,几息之间被吸干了五脏六腑,死了!
“若是连这只妖都杀不了,诸位离开了,我又如何放心呢?”祝衫清说,“这是我十五岁捉的第一只妖,谁要走,便杀了它。当然,谁要留,就更好说了,杀妖,或者杀我。厘祟门的入门规矩,便就这样定了吧,你觉得呢?”
坐她副位的人被猛然点到,激灵了下:“什、什么?”
“谁杀得多,谁手段狠。”祝衫清道,“谁的恨越多,谁就能活。”
她是一点也不装了:“此山精华凝聚,灵力丰沛。其中修炼成精的妖怪想必不少,我邀诸位来喝饮酒,也邀诸位来玩乐。我很高兴,大家给我面子,都喝了酒。”此时已经有人脸色骤变,祝衫清仍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不错,这酒有毒,不过还有一炷香,诸位别紧张。这个剑穗是我送个大伙儿的第二个礼物。”
她抬手往地上扔了一把银流苏的穗子:“一炷香后将穗子带回来,与我换解药。”
有人急中生智:“大伙儿别听她的!万一是唬人的把戏呢!你也喝了,怎么没事!”
祝衫清支着脑袋,说:“嗯,点香,开始。”
她此话一出,谁还敢赌那个“万一”?!一堆人中像被扔了块炸弹,顿时化作鸟兽散。说来也骇人,这群人适才在祝衫清跟前吓得低头倾首,一进山却像着了魔,逞凶肆虐,大开杀戒!
那剑穗与祝衫清时刻通灵,将每个人的动向尽收眼底。不出一刻钟,大伙儿回来时已经浑身湿透,不是汗,而是血和泪。其中不乏有瞎眼的,还有断手断脚的。
活下来的,都是恨意滔天之人。来日死了,也是要化作厉鬼的!
祝衫清等候已久,她收了穗,将一碗碗解药推在大家跟前。众人瞧清里面的东西,赫然大惊!原来这里面正是一碗红色的清水,其中泡着黑线虫的尸体!
“都到这一步了,我并不建议大伙儿放弃。”祝衫清察言观色,毫无动容,“适才不是有兄弟问我为什么没中毒吗,这毒的解药就是这虫,这虫子又正好吃我的血肉长大,你们吃它可以,吃我也可以。”
众人个个满目猩红,可很奇怪,这次他们并未犹疑,端起碗直接喝了,这其中血味极重,还很苦涩。
祝衫清露出点不一样的神情来,似乎至此终于对“一念间”有了想法。看着一个个被她亲手培养的魔头,心说:这下好啦,你成不了神了。
“哗啦!”
伴随着一声声砸碗之音,厘祟门就在这样一场无差别的屠戮中创立了。
那是个黄昏,祝衫清记得。
厘祟门成立过后,她作为门主,广纳人才。入门的条件只有两条:一是有神脉,二是不能是好人。
成天打打杀杀的,是个好人怎么行?还怎么当好人?
厘祟门的教条也很粗暴: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由于厘祟门成立之初便一炷香内杀穿了一座山,专降魔除妖,本事厉害不说,还不收取报酬。因而厘祟门一夜之间成了百姓的救命草。
那是个黄昏,祝衫清记得。
门中有位姓刘的姑娘归家探亲,回来之时却带了个男人。那男子身着明媚的荷青衣,大氅下摆的款式做得像裙裾,和厘祟门阴潮的光景难以协调。
他长得很标志,刘姑娘唤他“扶光”。
关于这一点,祝衫清是从门中其他弟子的眼睛中瞧出来的。
那日她坐在虎皮毯铺旧的高座上,刘姑娘牵着那名男子,跪在了下面,她心思灵巧,满面春光,要祝衫清赐婚。
祝衫清本想说“不”,可她叫了声“阿姐”。
祝衫清扔了个金酒盏下去,吩咐大摆宴席,并祝他们新婚快乐。扶光不善言辞,很内敛,也很柔和,在众人的祝福声中面红耳赤。
在这场红绸高挂、觥筹交错的夜里,扶光早早回了婚房。“囍”字刺目,姑娘在盖头下等得很急,可扶光锁上了门,却没有挑盖,而是先喝了桌上的酒。
说明他在外头是装醉。
等扶光发出“啊、啊……”的声音之时,她掀开了盖头,盖头之下是祝衫清冷若霜雪的脸。她不悲不喜,却一直在哭,那双眼由于一场过期的恨意,变得猩红。
扶光倒在地上,很痛苦。可这算什么呢?这不是最毒的酒,只是一口下去,烫烂了他的喉咙,再烫烂了他的经脉,所谓百年的修行道行也被随着经脉的断裂,失了价值。
说者言轻,倒不如说祝衫清为这杯酒准备了十二年。
……原来是十二年。
“我记得你。”祝衫清蹲在地上,近乎麻木地说:“你的毒藤,还有你在我小妹头颅里放的虫卵。你看我做什么?你以为我现在就会杀你?不,不,今夜你我二人大婚,我送你个成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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