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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朝闻道》20-30(第7/14页)
多,又?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阿娘真的太冷了,阿娘撑不住了,日后?你要和高季好?好?活着,若是……”
陈氏又?咳了几下,声音渐渐变弱:
“若是娶了妻,你要好?好?待她,别辜负了她,别让她像阿娘一样。”
她又?用她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圣贤名句嘱咐着他:
“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名字是横,横是美玉,你天生就?该是块宝玉的,你一定……一定要做个坦坦荡荡的人?。”
“君子死而……冠不免,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端正?了衣冠,你要做君子,圣贤的话一定要……记住。”
陈氏的声音渐渐微弱,最后?手直直地垂了下去?。
她在他的怀里离开了人?世。
那时?的齐珩,才八岁。
他很无力。
他连为阿娘安葬的钱财都没有。
他甚至自己都保不了。
直到他见到了江式微的生母,他的姑姑东昌公主,他一直都跪在陈氏的身畔。
他看到了东昌公主和顾有容。
那时?,雪花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为他原本松垮的衣衫添了几分朦胧。
他的衣衫是凌乱的。
但他又?记起娘亲临死前对他的嘱咐。
君子死而冠不免。【1】
他便拂去?衣上残雪,理了理衣襟,挺直脊梁跪在东昌公主的面前。
“求两位娘子帮帮阿珩送娘亲入土为安。”
他想让陈氏体面的走。
东昌公主未直接答应他,反而问他一个问题,他做了答复,后?来东昌公主便带他回了大明?宫,成为了六大王。
后?来谢贵妃说想让他做她的儿子,还?为他请了谢玄凌做老师。
从始至终,他都记着阿娘对他说的话,要做个坦坦荡荡的君子。
阿娘说他的名字是横,是美玉的意思。
齐珩想到这?里,便含着泪无声地笑了。笑得十分心酸,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落下,滴落在了那只镯子上。
珩,才是美玉的意思啊,只是他的阿娘是不识字的。
她只认得横罢了,连美玉的意思她也只是偷偷听从前大明?宫中的女史?提过才知道的。
她从来没读过书?。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阿娘叫什么名字。
陈氏,冰冰冷冷的两个字便涵盖了她的一生。
她为他取名为“横”,也只是想把最美好?的字留给自己的孩子而已。
“阿娘,阿横想你了……”
殿内灯火昏暗,案前原本杀伐果断的男子此时?对着那只镯子泣不成声。
第025章 虺蜴为心
“陛下, 这两样便是民间所传的?戏折子,和那本?妖书,此妖书是臣从?秘书省拿来的?。”白义将两样东西放置于齐珩面前?, 原本?到嘴边的?《贤女传》硬生生被他改成了妖书。
眼下齐珩正在气头上, 白义断断不能再?戳他的?心窝子。
见齐珩默然, 白义亦不敢再?出言半句。须臾, 齐珩慢慢地拿起了那本?《贤女传》, 先是翻到了首卷, 只见上面写着“晋·江皇后”,齐珩并未多留意几眼,草草略过便匆匆翻到末卷。
待看清了上面的?字后,他双手渐渐收紧,直至爆出青筋, 似是要将那本?书扯碎, 书页甚至已隐隐有碎裂之势,良久,他才放下。
“性?非和顺, 地实寒微,加以虺蜴为心, 豺狼成性?【1】”
如此诛心之词,齐珩再?也念不下去了。
齐珩将整篇墨字看完后,沉默良久方叹息道:“这点子文墨算是让他用得透透的?, 你说古往今来那么多的?人,他们为何偏就?不放过她呢?”
“白义你说, 他们怎么就?不肯放过她呢?”齐珩眼底猩红, 咬着牙根问道。
听上去字字泣血。
白义想安慰齐珩,却不知何以安慰他, 只低声唤道:“陛下,这都是他们的?过错。”他看着齐珩的?样子,眼中尽是痛色。
白义侍今上十二年,今上待他如手足。
他清楚,今上杀伐决断,但?唯一的?软肋便是陈氏。
上次,东昌公主闹的?那么一出是今上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又加上当时权柄受制,没做什么处置,可这次,怕是与妖书一案有关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若这次不处置、杀鸡儆猴,日后怕会变本?加厉。
“当年我想将她与谢嬢嬢一并追封,老师是这样告诉我的?。”
齐珩仍然记得当日,他初即位,便命翰林学士草诏,欲将先𝔀.𝓵贵妃谢氏与陈氏一并追封太后,并称皇妣【2】,诏书已然拟好准备发往中书,王铎与江遂都同意了,可偏偏他最敬重的?老师将这道诏书拦了下来。
谢玄凌拦下诏书后便跪在紫宸殿,对他行?谏议事,字字句句实属耿介之言,谢玄凌撑着一把骨头道:“陛下,臣今日是来请罪的?。”
齐珩当初是有些生怒的?,但?他还是问了缘由:“老师,你明知她是我生母,为什么要拦下这道诏书呢?”
谢玄凌道:“陛下将贵妃与陈氏并称皇妣,是想昭告天下,今上的?生母并非谢氏,而是一个?内人么?”
“她是我生母,我追封她有何不可?”齐珩问道。
只见谢玄凌摇了摇头:“天下无一子双母之理。”【3】
“臣出身谢氏,说此话,陛下也许会认为我有偏私,但?臣还是想说。”
“陛下现在初即位,根基未稳,若真?追封陈氏为太后,则会彻底与世家翻了脸啊!”谢玄凌字字诚挚。
当时的?齐珩听了此话沉吟良久,眼中泛泪,十分颓唐地坐在地上,低声喃喃道:“可我也身为人子啊。”
谢玄凌从?小待他如谢晏般,见齐珩如此,他亦有不忍,但?他终究还是吐出了最后的?话:“陛下是人子不错,但?在人子之前?,您更是人君。”
“若君父耽私情而误大局,则伤民之根本?。臣想请您永远记住这句话。”
人子之前?,更是人君。这是老师对他的?提醒。他将此句奉为金科玉律,也照此道踽踽独行?了数年。
将这些回忆搁浅,齐珩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神情淡淡,眸中淬冰,他道:“张应池肯开口了么?”
“还未,陛下可要让他们动刑?”白义问道,若是动刑,真?相出的?或许会快些。
齐珩气得发笑:“算了吧。”
“他是有名的?大儒,有着文人傲骨,动刑无异于羞辱,你们对他和善些,让他肯开口说出原因便好。”齐珩终究为张应池留了几分颜面。
“真?相水落石出前?,一切都存在着变数。”或是方才的?失态也让齐珩清醒了些许。
这些日子里齐珩到底是被气狠了,未曾好好思虑过,张应池是聪明人,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犯了糊涂?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这本?当真?是秘书省送来的?原本?么?”齐珩不禁发问。
“秘书监亲自送来的?,应是错不了的?。”
“我是不是让你把民间传的?都搜罗了来?一共搜到多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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