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朝闻道》60-70(第9/16页)
而后,齐珩又委任二十余人为十道劝农使与劝农判官。
廷议散后,齐珩留下?了崔知温一人。
齐珩道:“给崔中令赐座。”
常诺为崔知温搬了个杌子,崔知温打揖道:“谢陛下?。”
齐珩缓缓落墨,默然写下?另一封诏书?,将诏书?写完,齐珩递给了崔知温,崔知温细细读着上面的墨字:
“臣卿之?家?禁僧尼者往来,廿年间禁铸佛、书?经。”
“陛下?这是”崔知温道。
“富户强丁多削发以避徭役,所在充满。”齐珩淡声道。
“自高宗一朝起,佛教兴盛,僧尼者众,笃信者众,陛下?此举臣工间恐有非议。”崔知温起身打揖道。
齐珩摆了摆手:“贵戚争营佛寺,度人为僧,兼以伪妄,积弊太久,民怨甚矣。”
“民于君同水于舟,水载舟,亦覆舟。”
齐珩沉吟良久,而后缓缓道:“既在此位,自担其?责。”
崔知温俯身道:“臣省得?了,自当效力。”
齐珩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辛苦了。”
崔知温笑了笑:“臣不敢当。”
毕竟是齐珩给了他能走出御史台狱,重新踏上仕途的机会。
他自当报恩。
而且,这件事上他亦有私欲,东昌公主崇佛,他是知晓的。他促成?此事,起码东昌公主心里不会痛快。
这就足够了。
今岁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落下?,兽纹瓦当上覆了一层白色。
来往的内臣抱紧了身上的长衫,想在这雪天中让身子更暖和些。
长街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
大雪飘落于鸱吻上,有碎玉投珠之?声。
江锦书?端详着面前的茶盏,她举着盏身已?然看了多时。
漱阳笑道:“这茶盏真好看呀。”
江锦书?点了点头,道:“这越窑烧出的茶盏确实好看。”
盏身是青灰色的,状如莲花,口沿形似五瓣花,盏托似荷叶。
“拿它去盛我新得?的兰雪茶吧。”江锦书?笑了笑。
漱阳笑着接过那荷叶盏。
适逢齐珩刚入立政殿,鹤氅上还沾着冰雪。江锦书?上前帮着他将鹤氅解下?,触上他的双手,不禁轻声埋怨道:“好冷。”
随后便牵着齐珩到炭盆旁烤火。
江锦书?握着他的双手,他左手上的玉扳指硌得?她微微发疼。
他的鬓发上有一丝残雪,江锦书?拂去,那片洁白在她的掌心化?成?了一滩水。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齐珩垂眸应了一声。
她轻声道:“我看了邸报上的新闻,三税改两税。”
当地豪绅多剥削百姓血汗,强抢土地,故出两税之?法,此举有益于民,却不利于士族。
“我也知晓,她的人一直在反对新法。”
“对不起。”
这声道歉是代东昌公主说的。
齐珩蓦然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怪你的,永远都不要与我说对不起,你从不欠我什么的。”
他分得?很清楚,东昌公主是东昌公主,江锦书?是江锦书?,东昌公主的任何过错都不该由江锦书?来承担。
齐珩抚上她的背脊,而后笑了笑:“我口渴了,不知能否吃盏热茶?”
江锦书?点了点头。
她将那盏兰雪茶递给他,笑笑道:“暖暖身子吧。”
齐珩浅啜一口,抬眼?看向她,唇边带着淡笑,道:“这茶不错啊,茶盏也好看。”
齐珩稍稍将手上的茶盏抬了抬,随后扬眉笑道:“色泽如春水,这是越窑的瓷。”
江锦书?含笑颔首,道:“子衿送来的。”
“哦?是吗?”齐珩笑道。
齐珩又问道:“她和姜娘子现下?如何?”
江锦书?想到这儿,不禁笑了笑:“她寄给我的信虽寥寥数语,但足以看出她们的日?子过得?畅意?,这茶盏便是她去上林湖时得?到的。”
“她还说,在蜀郡遇见了一小郎君,他们煮酒论书?,姜娘子现在已?然在给子衿备嫁妆了。”
齐珩笑笑,并未再说什么,只嘱咐高季以锦书?的名义备下?了一份贺礼。
江湖之?远,自由畅意?,不该再沾染庙堂的阴谋算计。
殿内炭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花之?声。
江锦书?沉吟良久,方道:“明?日?阿娘入宫,我再劝劝她。”
齐珩握住江锦书?的手,他知她是不想让他为难。
他张了张口,最后却也没说什么。
——
东昌公主入宫,立政殿上上下?下?都警醒着,生怕惹恼了这位主儿。
江锦书?缓缓施礼道:“阿娘安康。”
东昌公主点了点头,不见喜色。
江锦书?勉强一笑,亲自倒茶给东昌公主。东昌公主颔首接过,缓缓道:“听说,陛下?搬至立政殿来住了?”
江锦书?点了点头。
东昌公主声音稍缓些:“天子的专宠固然是好,却不牢靠,能靠得?住的还是皇嗣。”
“儿晓得?的。”
“儿请阿娘来,是为了另一桩事。”江锦书?笑了笑。
“何事?”
“儿听说阿娘为琅琊郡王寻了一门?亲事。”
安国太妃前日?入宫请谒皇后,言语间提及此事,这便是在试探江锦书?的心意?。
而后江锦书?方知东昌公主看中了安国太妃的独女宜城公主。
安国太妃的娘家?是陈郡谢氏,安国太妃又是先帝谢贵妃的从妹,自然与齐珩情谊匪浅。
东昌公主给江长空择这样的婚事,这不存心拉拢谢家?,给齐珩添堵么?
东昌公主闻言淡笑,将茶盏轻放回?盏托上,道:“是,宜城公主性情温良,吾以为与长空颇为般配,所以和安国太妃聊了几句。”
“皇后以为如何?”
东昌公主反问道。
江锦书?笑笑道:“江家?贵极,不必再攀皇室。”
“皇后这话?错了,皇室公主下?降贵戚之?家?这是常事。”
江锦书?将蔻丹陷入掌心,轻声道:“长主看中的究竟是公主本人还是公主的外?家?,长主心中自当有数。”
东昌公主并未生怒,反道:“外?嫁之?女不该干涉家?中兄长的婚事,不是么?”
“皇后德行兼备,自当清楚。”
江锦书?笑笑,道:“吾既为皇后,是陛下?之?妻,琅琊郡王与陛下?是表兄弟,情谊深厚,宜城公主又是陛下?看重的妹妹,吾少不得?要过问几句。”
东昌公主讽笑不语。
须臾,才道:“让你入宫,是我做的最错的决定。”
她算是瞧明?白了,江锦书?一心向着紫宸殿那位。
齐令月侧头质询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要与她站在对立面。
“无关风月,儿只是不想看阿娘继续陷入迷途。”
“迷途?”
“何谓迷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