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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朝闻道》80-90(第7/17页)
他看着《江山图》,就像在仰望先帝尊容般。
他不信神佛,但先帝是他唯一的神祗。
然,不知何时有了一则流言,“得《江山图》者得天下。”
笑话,《江山图》本是他为先帝准备的寿礼,何以决定天下谁主?
可他觉是笑话又?有何用?,他已致仕,并?无势力,《江山图》被人觊觎,在他出门的那一晚,他年近八旬的老?母被人刺杀在家中?,年幼的稚子与温婉的妻子亦被人割头拿走。
目之所至,鲜血遍地。
文?鸿血液冰凉,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她们的尸身。
屋舍本就简陋,墙上的画作?已然不见,家中?并?无钱银,唯一值钱的便是那精美的木箱,也已被他们拿走。箱子中?的画像委地,洁白的纸面上还留带着血色脚印。
没了,一切都没了。
他在那被血味充斥的茅屋中?枯坐一夜。
不过就是一幅画,竟也让他家破人亡。
何其可笑。
无权无势,便该如草芥般任人摧折么??
他竟不知是该笑世?人的蠢笨,还是该笑自己的无能。
世?人之蠢,妄信一幅画便能左右天下归属,甚至不惜害了他全家。
自己无能,连自己的母亲妻儿都保不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空有宝物,却?无护宝之能,这便是祸,亦是他的罪。
他恨拿走《江山图》戕害他一家的人。
那个人拿走的不仅仅是一幅图,一则流言,也是他与先帝的知己情,更是他全家的性命。
后来,景明三年,齐珩即位的第三年,文?鸿听到了一则消息。
先帝,是被齐珩逼死的。
文?鸿得知消息的那个夜里,他缓缓落墨,将先帝的眉眼?再次描摹出。
一抬一落,是轻柔的,轻柔到他怕画坏了他的容貌。
可也是愤恨的,愤恨到他欲将手上的笔化为利刃,一刀一刀割尽齐珩的血肉。
那时文?鸿时时出入长?安,妖书案的那场戏,便是出自他手。
他看到张应池那本《贤女?传》时,便决意落笔写出这场戏。
齐珩杀他知己,他便败坏他母的名声。
但这远远不够,文?鸿知道的。
之后,他的桌案上,有人放了一则信笺。
上面只?有八字:“《江山图》在今上之手。”
那日?,他咬牙切齿地将信笺揉成团,又?将信笺反复磋磨展开,仿佛把它当作?齐珩般。
最后,他得知齐珩欲幸昭陵之事,便出此计,为自己一搏。
齐珩听完了谢晏的话,沉吟良久。
文?鸿的恨,他明白。
可,文?鸿报错了仇。
齐珩面色凝重道:“所以,夺走江山图的人便是蓄谋杀我之人。”
谢晏点了点头。
立政殿内,江锦书瞧清文?书上的墨字,已然气极,她不禁扶着肚子。
随后将那文?书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纸片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坠落委地,她大声骂道:“什么?过继宗室,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陛下还好好的,你们便一个个巴不得他出了事,好实现你们的私心?私欲,今日?我便在此放了话,宗室子为继,想都别想!”
说罢,她便将茶盏掷了出去。
碎瓷之声在殿中?回荡,显得极为紧张凝重。
李侍中?梗着脖子揖礼答道:“殿下难不成就未存私欲么??殿下如此,难道不是为腹中?皇嗣计,为自己计?”
江锦书反怒笑道:“李侍中?此话,莫不是在暗指我存私心?,阴立腹中?子为帝?”
“臣并?未说此之言。”
未说此言,却?有此意,江锦书算是听明白了。
既到此刻,为了齐珩,她何必再顾什么?皇后体面。
江锦书闻言又?将一茶盏掷于?地面,朗声道:“今日?我便将话立在这儿,我与今上是敌体夫妻,他若得幸,是上天不忍见良贤落凡尘,百姓失明主,他若不幸,我便随之而去,绝不给?你们恶意揣测我的机会。”
东昌公主坐在一旁,闻言忙起身,轻声斥道:“什么?得幸不幸的,随之而去,那都是些什么?话,也是你这般体面身份的人说的?”
“日?后莫再说蠢话。”
江锦书未管东昌公主的斥责之语,讽笑道:“宗室子过继给?我,想都别想。”
“此文?书,请李侍中?拿回中?书门下吧。”
待李放将碎片拿走后,见他背影渐渐远去,东昌公主冷面下令:“都退下。”
立政殿侍奉女?史闻言面色惊惧,连忙退下,将门紧阖。
东昌公主怒声道:“当着臣下的面,你便作?此之态,你疯魔了?我先前?教过你的,端庄自持,你都忘到爪哇去了?”
江锦书抬首含泪看她,眼?中?有无尽怨怼,她道:“究竟是谁疯魔?我看疯魔的那个人怕不是阿娘吧,你一直都想害他,现下你终是称意了。”
东昌公主气极,下意识地掴了江锦书一巴掌。
巴掌声在殿中?响起,十分响亮,门外女?史面面相觑,不敢嚼什么?舌根,亦不敢进门。
江锦书被打得头晕,站得几近不稳,忙用?手撑住桌面,才稳住身子。
“胡言乱语,我看你如今也是不清醒。”
江锦书心?中?觉得委屈,不禁落下泪,晕染了地上的锦缎毯子,上面的花纹在泪珠下显得格外模糊。
她轻声道:“阿娘,你为什么?要杀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放过他呢?”
东昌公主冷声道:“好好做你的皇后,装也要给?我装个样子出来,这样我便让人将齐珩的命保到你生产那日?,否则,丧钟明日?便会敲响。”
第085章 兰襟将去(六)
东昌公?主撂了狠话便转身离去, 也并未去扶江锦书,江锦书手拄在桌案上,失神良久, 久久未语。
或许是从未想过, 一向疼爱她的母亲会在今日毫不犹豫地掴了她一巴掌。
江锦书鼻尖酸涩, 眼角已然被泪水洇红, 委屈与害怕支配着她的心神, 陷在那团泥淖中, 再脱离不开。
江锦书不禁俯下身,缩坐在角落处,一滴一滴地落下泪水,眼睫上仍有晶莹悬挂。
为什么是阿娘呢?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阿娘呢?
江锦书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为什么是阿娘杀了她最爱的人?
齐珩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对得起齐珩?
江锦书抱膝崩溃哭喊, 漱阳听见动静忙推开屋门, 见江锦书蹲坐在地上,面上满是泪痕,左脸面颊处有一浅粉色的巴掌印。
漱阳忙趋步上前, 心疼地扶着江锦书的臂肘,不禁饮泣道:“殿下”
“漱阳, 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她啊”
“殿下,公?主毕竟与陛下是亲姑侄,公?主一向是欣赏陛下的, 不会害陛下的,您莫要再乱想了, 好吗?”
江锦书听漱阳如此说, 心中稍稍有些许安慰,她失神地点了点头。
对, 阿娘那巴掌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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