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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偏偏折她》60-70(第8/13页)
舍郎,亦很不错。”
尹太后紧紧咬着嘴唇,只说出了一句话:“如此,我还要感谢皇帝的仁慈了。”
谢澄没有说话,但他冷峻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望着眼前,早就长的比她高的儿子,眼泪渐渐湿润了太后的眼眶。这是她生出来的孩子,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如今,连她也都认不清他了。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黄昏的暮光,在太后的眼中,渐渐都成了晕染的看不清了的幻影。
当年,她诞下长子的那一天,也是这样深寂的黄昏。明帝不顾宫人的阻拦,在产房的一片猩红中,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吻着她满是汗水的额头,喃喃地说着感激她的话。尽管她的身子,仍旧很痛很痛,但残血似的红光,却把她的心照的火热火热。她多想跟随着这红光,再次回到明皇帝身边去——
但她不能。早在很多年前,明皇帝就已经死去了。帝位上坐着的,换成了他们的儿子。这个有着他们骨与血,肉与魂的儿子。他是吃了他们血肉长大的,成人以后,也必然长成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明帝和他,从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尹太后撇过了脸,一行泪不禁落了下来。
谢澄望着流泪的母亲,许久都不能说话。尹太后渐渐平稳了声气,尽管在擦着脸上的泪痕,但神情却无分毫狼狈乞求之色,鬓上绾着的一根金簪,仍旧在昏光中熠熠生辉。
“皇帝心意已决,我无用,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尹太后微微镇静着声音说:“只哀家近来,常常梦见先帝,我不忍先帝在地下孤苦……过段时日,我欲往明光宫去。”
明光宫,临近明帝的南陵,但已经是文帝时建造的宫殿了,许多年未曾修缮过。谢澄下意识地否决:“明光宫孤寒无比,母后怎可……”
尹太后静静地,不说话。念起封禁已久的长乐宫,谢澄也随之缄默了。“既然母后想好了,朕也不说些什么了。”在内心深处,谢澄终究还是舒了一口气的,“但母后不必急着去,待朕命大匠修缮以后,母后再去不迟……”
尹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皇帝的话了。事已至此,母子也再无话可说。两人对望了一会,还是尹太后先开口了,“你是真恼了我,为了那个沈氏……”此时此刻,尹太后的眼睛里,仍旧有着微微的轻蔑,“只你这样在意她,她的心里,可有一星半点的你?”
谢澄的神情一冷,尹太后淡淡道,“你也不必这样看我,我是你的阿母,总归是不想你受委屈,现下及时止损,只怕还来得及。”她略略叹了一口气,若是一直怨着儿子还好,一旦生起怜来,那母爱就又涌上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谢澄没有回话,殿外,暮色渐过,很快又是冷寂的黑夜了。
尹太后离宫当日,益成侯府,终于传来了益成侯尹怀修病逝的消息。
当时,尹太后已经登了鸾车。她不欲惹人猜疑,因而今日,只有她所生的三个在长安的儿女相送。行出了长乐宫数里,现下回头,连未央宫都看不清了。尹太后微微掀开了帘子,遥视着那高悬于空的红日。脸上的点点泪痕,终于是被冷风吹干了。
尹太后离宫不久,惜兰也离开长安了。
分离的那一日,惜棠与长姊絮絮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可以说的话都说尽了,到最后,真的是再无话可说了。
惜兰抱着她,最后说:“阿姊要回去了,你不必牵挂阿姊,过好自己的日子,好吗?我在临淮,知道你和小树过的好,就是最放心不过了。”
看着眼睛含泪,仍旧依依不舍的妹妹,惜兰望了眼奢美富丽的披香殿,叹息道:“即便相距千里,阿姊也永远念着你。再过几岁,就带着你的甥儿到长安来,与小树一起玩。”
以后对于惜棠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她甚至没敢去认真的想一想。但她当然知道阿姊这句话的勉励之意。“我知道的,”惜棠擦着眼泪说,“我会好好的,等着与阿姊相聚的那一天。”
惜兰含泪微笑着,最后抱了抱她,还是离去了。惜兰抱着小树,久久地站在门口失神。小树还小,不懂得离别的愁苦,在母亲怀里玩着头发。玩着玩着,脸上忽然感觉湿湿的,热热的,好奇地尝了尝,竟然还是咸的。小树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惜棠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回到殿中,吃完了奶,小树爬上惜棠的腿,想要惜棠给他讲故事。惜棠就指着窗外的梧桐树,给他讲着,一颗小树,是怎样长成大树的。小树很喜欢这个故事,惜棠把故事说了五遍,他才渐渐的睡着了,在惜棠怀里轻轻地呼吸着。惜棠安静地抱了他好久,抬起头,忽然间皇帝来了。
莫名的,惜棠有些发怔,抱着小树,一动不动地和皇帝对视。谢澄走了过来,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说:“在发什么呆?”
惜棠摇摇头,不说话。谢澄转而问道:“孩子睡下了?”
惜棠说是,就下榻,把小树交给了外头的灵儿。谢澄静静地看着她,惜棠迟疑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谢澄握紧她的手,轻声说:“不要再难过了。”
惜棠回望着他,谢澄凝视着她仍旧在微微泛红的眼眶,叹息道,“缘何又哭了?只是一时的分别。”他亲着惜棠的眼睛,温柔地说,“不必再怕朕。在朕身边,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朕会对你好……比对任何人都好。”
惜棠忍着伤感,点头应了下来。谢澄轻轻吻着她的乌发,月光落了满殿的霜华,渐渐如水一般漫上了惜棠。他是打碎月光的人,也是妄图拾起月光的人。
第67章 碧波
如皇帝所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对他很好很好。好到近乎让惜棠以为,日子会这样永远的过下去。
元兴元年的一个午后,惜棠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有人在她耳旁轻声地唤她,惜棠慢慢睁开眼,淡紫色的阳光从窗页缝隙里泻进来,填满了她的脸和身体,屏风上镶嵌的云母和贝壳闪着淡淡的青光。寝殿里很安静,只有她与灵儿,惜棠问了一句:“怎么了?”
“快到时间了,”灵儿低声说,“您起来梳妆吧。”
惜棠点了点头,反应有些迟钝。她与小弟虽同在长安,但小弟身为外臣,不可以擅入内廷,因而惜棠有些时日没见他了。皇帝前些日子想起了这件事,就今日下午在金华殿设宴,让他们姊弟见上一见。惜棠倦懒下了床,如云般的乌发几乎要落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因为见的不是外人,惜棠就穿了身月白色的真丝留仙裙,略略扫了扫粉,水纱披帛曳在地上,迈过门槛就去问宫人:“小树在做什么?”
宫人说:“小郎君在玩七巧板呢。”
惜棠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了偏殿。果然见小树端端正正地坐在毛毯上,抿着小嘴,神情严肃地摆弄着五颜六色的木板子。看见惜棠来了,他挥舞着两只胖胖的小手,声音软软地喊道:“阿母……阿母。”
惜棠笑了,她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毛茸茸的小脑袋,问:“小树在拼什么?”
“我想拼小兔子。”小树继续用软软的声音说,“我喜欢小兔子!但阿母不给我养,阿母太坏了。”
小树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惜棠,这让惜棠不禁失笑。前几天,她抱着小树在宫中散步,忽然在草丛中窜出了一只灰色的兔子。小树没见过跑的这么快的小动物,好奇极了,怎样都要养一只。但惜棠哪里去给他找呢?他自己都是个小孩子,还要去养小兔子……惜棠哄道:“待过了几岁,小树长大了,自己去养一只,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吃饭,偶尔还要阿母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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