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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尧窈再也没能忍住,一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不仅王姐,明姑,还有王二,也就是曾使君,以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人,再相见,尧窈内心深处百感交集。

    尧文君却没工夫叙旧,把妹妹拉了过来,同明姑合力带着她上马车。

    再不走,侍卫们寻过来就走不了了。

    另一边,溯州城内,青衣正在加紧赶制新一批防疫用的药,之前那一批送往几个隔离点后,患疫的百姓喝过,发作症状多多少少都有缓解,性命已经无虞,只需再喝几个疗程,观察是否还有传染性。

    容渊对青衣本来持有怀疑态度,一个单薄柔弱的女子,能有多厉害的医术,然而亲眼见过青衣如何选药熬药后,他对青衣有了明显改观,态度也好转了不少。

    这女子在医术上确有奇才,待排查了身世无碍后,召到宫中当个女医官还是使得的。

    放下戒心后,容渊委以重任:“绥县疫情更为严重,你若能将城中百姓治愈,便是造福人间,功德无量,太医院尚有院正一缺,你有这等功绩,足以胜任。”

    太医院也有女医官,可大多数都是抓药打杂的,鲜少有独立看诊的权柄。

    容渊许诺她的,即便男子都要羡慕不已。

    然而青衣瞧着丰神俊伟的男人,心里微微漾起了涟漪,能不能进太医院,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些日子,溯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城门口的兵士被容渊换了一波,长信候世子识得天子,猛一瞧见,还以为自己大白日撞了鬼,直到天子拿出传过玉玺,方才瑟缩了身子,匍匐跪下。

    怕成这样,分明心里有鬼,容渊也不多话,命人将其拿下,押入地牢,容后再审。

    早在数月前,容渊便给礼亲王发去一封密诏,只待这边疫情缓解过后公之于众。

    天子尚在人间,只是为奸人所害,仍在疗养中,待龙体康复,不日便要归京。

    此时,以顾淳为首的官员正谋划着襄助七王爷容澹正式登位,并对外宣称,传国玉玺已经寻到,就在顾澹手上,礼亲王假传召令,意图谋反,罪不可赦。

    然而礼亲王早有准备,部署了许久,已将城中亲眷分批转移出京,自己则在公布容渊的密诏后迅速离京,赶赴平京府,同西南,东南两路大军会合,以清君侧,诛乱党的旗号直奔京师,和顾淳从西北收买的五万杂兵形成对峙之势。

    至此,京中以顾淳为首的官兵纷纷慌了神,有不少挨不住的意欲倒戈,但顾淳已经封锁京中所有出入口,进不得,也出不能,成王败寇在此一举,谁也别想抽身。

    太后更是紧闭宫门,谁也不见。

    顾淳在宫门口跪了一宿,滴水未沾,直到撑不下去,倒在了门前,太后才命人将他抬了进来,痛心疾首地骂:“叫你收着点,别做得太过,你偏不听,他不是个不容人的,你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又有什么愁的,有我这一个还不够,非要再出一个皇后,这天下姓容,不姓顾,为何你就是不明白……”

    太后气急攻心,说到激动处,吐出一口淤血,颓然倒回榻上。

    而此时的容渊,在几个州县的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正火速往秀水村赶。

    离她发作的时间,已经没几日了。

    然而,入了大门,容渊先到外院,把身上染了灰尘的衣物换下,又匆匆梳洗,剃须净面,拾掇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得神采奕奕,方才往后院走去。

    比容渊早回来的丁念迎向主子,满面肃穆,低下了头,跪在了容渊身前,两手捧起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刀,俨然请罪的架势。

    秀琴也跑了过来,流着泪跪倒:“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守住夫人,皇上要罚,就罚奴婢,与丁大人无关。”

    说罢,秀琴夺过丁念手上的长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丁念陡地跃起,一脚踢掉长刀。

    “你一个妇孺又做得了什么。”

    容渊冷眼旁观,负在背后的双手青筋贲起,异常平静的话语里携裹着雷霆之威。

    “到底怎么回事,说不明白,你们两个就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第67章 女王

    一别经年,又见桃红柳绿,人间芳菲,最是四月天。

    肖瑾大步流星,走向树下玩耍的稚童,一手一个抱到怀里,将他们带离花絮纷飞的树下,不然咳嗽起来,娃娃遭罪,大人也不好过。

    尤其左手抱着的这个男娃娃,瞧着虎头虎脑,结实得很,却是闻不得这些粉尘花絮。

    尧不弃揉了揉有点发痒的鼻子,仰着白生生的小脸,望着在他心目中异常高大威猛的姨父,目光里充满了濡慕。

    “姨父,我的小红马做好了没?”

    “这,再过几日。”

    “几日是几日呢?”

    “几日就算快了。”

    小家伙鼓起腮帮子,怒了:“你前几日说几日,今日又说几日,姨母说人要言而有信,姨父你羞羞脸。”

    四岁大的娃娃,个头不大,要起东西来,那是理直气壮得很,口齿又伶俐极了,句句在理。

    小小的模样,讲话的架势,已经颇有点乃父之风。

    而他那尊贵无双的父亲却未见得此子一面。

    肖瑾内心说不出的怅然。

    他到底是有负圣恩。

    尽管他来到东瓯以后,只在起初姐妹俩夺回王位时出谋划策,待事成后他离开王庭,独居一隅,再不问朝政,可他到底是玩忽职守,且知情不报,真要论罪,家族中人也将被他牵累。

    好在今上乃明君,他一封请罪书捎回去,过了将近一个月,帝回信,只寥寥数语,命他守护好大皇子,若有闪失,诛全族。

    由此可见天子对这唯一子嗣的重视。

    可令肖瑾诧异的是天子这般看重大皇子,四年过去了,却未有过任何要回大皇子的举动,以大晟的兵力,不说接回大皇子,便是灭掉东瓯,也不过数月的工夫,就算万无一失,仔细筹谋,四年了,也该够了。

    大皇子带不走,到如今,肖瑾在东瓯又多了一份牵挂,怀里还在流着涎水吃手指玩的女娃娃,也是他滞留在东瓯这几年,不能轻易离去的原因。

    一提到小娃娃,就避不开她那让他分外头疼的母亲了。

    尧文君,一个不同于别家闺秀的奇女子,有胆识有谋略,不拘一格,万事遂心,且意志坚定。

    夺回王庭后,尧文君手刃亲弟,却并不留恋王权,而是将王位禅让给了最小的妹妹,尧窈。

    尧窈出了月子后,便登基为王,成了东瓯的新女王。

    加冕那日,大晟也遣了使臣来访,贺女王大喜。

    这个使臣不是别人,正是肖瑾的表兄。

    为此,肖瑾更为纳闷,揣摩不透深沉似海的帝王心。

    表兄来匆匆,去也匆匆,走之前也未留下太多的话,只提醒肖瑾认清自己的身份,可不能忘了本。

    肖瑾岂能忘,也不敢忘,终有一日,他要回去的,不仅他自己得回,他臂弯里这个金贵蛋儿,更要回。

    是以,从小娃牙牙学语开始,肖瑾就在教他,他的父亲是何身份,人在何处,又是多少金尊玉贵的人物,而他今后也注定不凡。

    他的母亲是东瓯女王,父亲更是堂堂大晟帝国的主宰者。

    他最终的归宿,也该是大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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