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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微月临春阙》80-90(第13/18页)
“我不能私自离京,但又不能动用金吾中人,惹人注目,便想到了郑复。他倒有两个自小跟随的侍从,既不属于金吾,性情也机警,果然就摸到了那对母女的行藏。”
这对母女自是贵妃局中的小角色,可一旦拿住,余下抽丝剥茧,便可天翻地覆,露微再明白不过,激动起来,反手攀住他臂膀,就问:“她们现在何处?已经带回咸京了么?”
谢探微却缓缓沉下脸色,迟滞片刻,道:“人就在郑复家中,但,她母亲已死,她身受重伤,也尚在昏迷。”
……
姚宜若立在自家后园的游廊下,眼前一片梅林昂然盛开,花色艳丽,风情明媚,但此间最是占尽耳目的,却是林间的童稚嬉戏,娇语俏音。
“阿兄此次回来,可以留多久?”他嘴角久久衔笑,于似乎忘形沉浸的神态中,忽而侧过脸去,淡淡启唇,便已悄然敛去笑意。
姚宜苏负着双手,视线所及仍是风光佳处,“我不知。”
姚宜若又望了长兄片时,轻“嗯”了声,“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咸京并不平静。”
“我知道,你都在书信里说了。”姚宜苏舒了口气,这才转过目光,泰然一笑,“你做得很好,这个家早该交给你。”
“只是,我并没有更多能做的了。”姚宜若垂目苦笑,脑中思绪虽清朗,却立不起章法,叹道:
“近来朝事迷离,尤其天心难测。就比如,皇太子尚未领授官职,却忽然给吴王授了监门卫将军。且不言陛下素日最是爱重太子,如此厚吴王而轻太子之事从未有之,便单论监门卫的职权,掌宫门进出,禁军之中,除了陛下亲率的羽林卫,就是仅次于金吾卫了——如此紧要兵权,吴王年少,岂不都落入了周氏手中?而他周氏手中,可原本就握着一个京兆府啊。”
姚宜苏将每个字都细细听到了耳内,面上仍无波澜,忽问道:“听闻我回来之前,陛下病过一回?”
姚宜若心内未平,略一迟滞方点头:“是,好像是晕眩之症,经太医令陈自和诊治,数日就好了,并无大碍。”
姚宜苏似入深思,眉间蹙起淡淡一痕,半晌只道:“我知道了。”
长兄从前颇受天子器重,太医署除了陈医令,便只有他能够单独为天子看疗。姚宜若想来,觉得他另有深意,问道:“难道阿兄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姚宜苏第二次向弟弟移去目光,可凝眸片时,却是道:“金吾卫近日流言四起,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姚宜若方才便提到金吾,这些风言又岂能避开,道:“能想出‘郑玄家婢’的罪名,也算是别出心裁了,此事是冲着晏令白将军去的,便可反证,吴王授官之事很不简单。”
姚宜苏却又缓缓摇头,眉宇愈发压紧,额角青筋都凸起来,“我的意思是,你若能遇见——她,或是请真儿去传一句话,怎样都可,定要劝她莫再授课,这断非晏将军一人之事。”
姚宜若虑深至此,岂能不察事关“她”,只是话端牵连朝事,一时未曾经心,这才回过味来,忙颔首道:“好,好。”
姚宜苏闭了闭眼睛,神色松弛些许,再无多言,转身要走,“你去吧,陪真儿和孩子们玩罢。”
“阿兄不去和兰儿说说话吗?”姚宜若追上一步喊道。
姚宜苏停步回头,只是叮嘱:“我回京的事,对谁都不可说。”沉声又道:“等天色暗些,我会去宁人坊的宅子安置,若有事我便让阿林来找你,此事,也不可对人言。”
第88章 遗憾
◎大将军,我不是来宽慰你的。◎
淑贤自杨家带回的消息也不容乐观。
除了“郑玄家婢”的风言,竟连晏令白曾为朝廷密探,为天子暗查百官言行的事,也成了攻讦的理由。一个战功赫赫,半生戍边的大将军,却被说成探人隐私卑行媚上的奸邪小人。而这些事,都不过是正月之后才渐成气候的。
“看阿耶和阿兄说起的样子,此事似乎很难辩驳,毕竟我们在将军府办学是真,将军暗查百官也是真。”
“我后来又问了杨郎,他说这些流言都是表象,造势而已,恐怕不日还有大事,也不会止于晏将军一人。”
东院暖阁之中,露微望着一道前来传信的姑嫂两人,一直没有应声。她们所言,她都认可,但也无力去扭转。哪怕现在回赵家问自己的父兄,答案也不会有多大不同。
“芳儿,听说姑母已准备启程回苏州了,可定了日子?”
沈沐芳不料露微另起话端,与淑贤对视一眼方道:“阿娘原说是二月初,舅母留她,说等天暖些,三四月才好。”
露微抿了抿唇,神色迟疑,目光又似端量,半晌道:“你能不能去劝姑母,早些回苏州?”
沈沐芳惊诧抬眉,但未及反问,已自清明,屏住气一点头:“好。”
露微了然一笑,各牵住她二人一只手合在自己掌中,“凡事预则立,不论如何,不要害怕。”
此后三人静坐,目光时而交错,都没有再提这些事。
窗外的寒风按时节说,已能称作春风了,只是风力见柔尚待时日。人常说秋日肃杀,百物凋零,但此刻众芳摇落,阴寒恻恻,其实萧索不输秋节。
“贤儿,记得也要去同你长姊告诉一声。”姑嫂两人辞去前,露微向淑贤如是叮嘱。
……
露微回到房中坐了片时,忽听细碎之声跳入耳内,像是沙砾撒落窗台,想不出是何故,欲探窗查看究竟,手未触及,却先恍一心惊——难道是下雪了?
她索性直接跑到廊下,向半空伸出双手,果然便有雪粒纷纷弹落,晶莹如碎玉般,竟能良晌不融。
“微微!”
她绝没想到,同春雪一般猝然而至的,还会有谢探微。顷刻,掌心积聚起的一层薄雪,便被那人宽大的手掌揉化无形。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掌心变得又潮湿又温热,但天气却比刚刚冷得多了。
谢探微是一副无助又深重的神情,嘴唇勉力张开一半,许久才发出声音:“刚刚朝会上,章圣直弹劾,阿父笼络军心,意图颠覆,陛下将阿父革职了。”
他说得一字一顿,分明清晰可辨,却叫露微如闻刺耳盲音般,百骸为之一缩:“阿父难道没有为自己争辩?父亲呢?我阿耶也没有说话吗?!”
谢探微一把将她按在胸口,却不能抵消半分的痛心,只好狠狠咬着牙,口鼻间仍不断漏出哧哧的压忍之声。
“陛下不信,是么?”露微都明白了,既明白朝会上的情形,更是明白晏令白在谢探微心中的地位,“那阿父现在何处?大理寺狱?”
谢探微浑身仍在发颤,缓缓松开双臂,再度与露微相对的,是一双涨红充血的眼睛,“陛下已是积怒,章圣直不过引火,父亲和阿耶为阿父极力辩护,就连杨伯父也领着学官清流为阿父保本,这才令陛下暂缓发落。阿父现就在将军府待罪。”
听上去像是尚有余地,可这余地却是“党徒”们与天子争得的,接下来,岂非是要逐个拔除了?这道理,尊长们未必不懂,却已经到了不得不这样做的地步。
露微伸手抚向他僵冷的面颊,指尖轻轻停在他殷红的眼角,“不论怎样,我都陪你一起的。”
谢探微深深地望着她,挤出一丝笑,向她额上俯去轻轻一吻,“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
永夜迢迢,似无穷尽,夫妻在灯下相依,谢探微几度不闻露微声息,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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