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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和离后的第五年》20-30(第5/20页)
“采薇北上去了京城,琛哥儿留在东流。我这就去把琛哥儿带上,上京城,亲自送到采薇的手上。”
转身的时候,竟莫名垂了两颗泪,只有自己知晓。
脚步声渐细,房内彻底陷入阒静。
梅若雪盯着奚子瑜最后消失的地方,很久很久,眼泪早已干涸。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奚子瑜也早就习惯了她的仰视、她的忍气吞声,而她温婉小意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他为夫纲,果然受不了。
受不了就要用更刺耳的话语来指责她,梅若雪同他吵完,一个人蒙在被子里,不争气地流了一整夜的眼泪。
一直到了清晨时分,她才模模糊糊睡去,和之前的几晚一样,她睡得很不踏实。
还在襁褓中时,她的父亲便因为救奚子瑜的生父而丢了命,从她记事开始,人生所有的时光,都是在奚府上度过的。
寄人篱下,冷暖自知,但与奚子瑜有关的回忆,大多数却是温暖又柔和的。
世家公子,才色双绝,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也是用十里红妆,将她娶回家的两榜进士。
旁人的求而不得,是他的唾手可得,倾慕与依恋早已习惯,仰视他,享受他待自己与众不同的温柔。
男人的身影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伟岸,却也越来越闪耀而模糊。
梅若雪挣扎着睁开眼,梦里的人,就在她的面前。
奚子瑜坐在床边的绣凳上,往右塌下,右手肘支于膝盖,长指扶颐,一只眼隐于指缝,一只眼斜斜睥睨,目光阴沉沉压过来。
“梅若雪我问你,”见她醒来,奚子瑜当即开口,
“在我外出的这段时日里,你是不是背着我,阴谋把采薇母子赶走?”
当桃花眼不再深情款款,往日的所有光采都化作了冰冷的利刃。
梅若雪仍旧侧躺着,旋转的视线里,奚子瑜大剌剌坐在绣凳上的模样,像一口沉闷的钟,喑凉的钟声,黑压压过来。
“八年前,你远赴京城,入国子监求学,无论书信还是偶尔回来,都待我冷淡异常;五年前,你带采薇回东流,曾经向我坦白,说你移情别恋爱上了采薇。”她温声细语地说,好似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早已对你说过,如果你要退婚,我可以出面,向奚家的长辈承担一切后果。”奚子瑜面色未变,一字一句说,“你最终还是选择履行婚约,我们顺利成婚。”
梅若雪盈盈望着自己的夫君。
“成婚之后,我哪里做得不够格,哪里对你不够好?”奚子瑜支颐的长指颤了颤,
“奚家的中馈交给你,伯父伯母疼你爱你,宗族旁枝那么多房人,哪一个不给你面子?下面无数仆从婢妇,谁敢不敬你七奶奶、听你发号施令?”
梅若雪清婉的脸上勾出笑容:
一双狐狸眼,桃花纹深深,他笑得温润,仿佛与世无争,又淡淡透着些许的无奈。
多年来,在叶采薇面前,奚子瑜端的是君子的风度,行的是知交所为,从来都是谨慎克己、不逾矩,叶采薇只当他是同窗好友,从来没有看穿过他的想法。
但见雁是个聪明的姑娘,旁观者清,对奚子瑜隐藏在风流君子表面之下的那些心思,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奚子瑜是容津岸的好友,甚至当年,他还为了撮合两个人劳心劳力,后来又为叶采薇提供了可靠坚实的庇护,当事人揣着糊涂、不愿意挑明,见雁自然装作毫不知情。
这次重逢前后颇为波折,见雁又将容津岸出手保下叶采薇、为她的学生们洗刷冤屈等人的事略略一说,她不知奚子瑜早已从佟归鹤的口中知晓了这些事的详情,见奚子瑜神色半点不改,便想了想,道:
“温大姑娘的信言辞恳切,十分思念我家先生,我家先生着急上京,实在来不及返回一趟。她……她没有跟容大人提起半点琛哥儿的事,但又很是放心不下儿子,所以,以让奴婢带走她的书稿为理由,遣奴婢返回。”
奚子瑜沉着一张俊脸,半晌,开口:
“仲修他……他还好吗?”
辞官离开京城之后,他倒是一直与容津岸通信往来。有时一月一封、有时数月一封,洋洋洒洒数页,讨论民生、针砭时弊,但他从未提及过叶采薇就在自己的身边。
容津岸也不提她。
见雁毫不迟疑地点头,见到真人和在信上交流,到底是不一样的:
“容大人风采不减当年,只不过,身边也一直没再有新人。”
这种问题,她半点不敢撒谎。
奚子瑜又沉默了下来,左手的捻着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半晌,才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仲修不愧是仲修。”
眸光浮动,似眉飞色舞,又似深渊巨蟒,他又言:
容津岸不看他,只低头整理腰间蹀躞带。
这副从容的模样,更加激起了佟归鹤心中的怒火:
“容大人,草民记得,你曾亲口说过,奚家七爷奚子瑜,是你在国子监的同窗,你与他更是情同手足。当年老师离开京城来到东流,她身为罪臣之女又是和离之身,你以为,她是凭何能在久负盛名的青莲书院教书?”
叶采薇简直莫名其妙,刚想出言嘲讽,容文乐倒先陪着笑回道:
“叶娘子的双手娇贵,是用来舞文弄墨的,生火熬药这种粗活,自然是小的来做。”
“娇贵?”容津岸愁云惨淡,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在青莲书院教书,学生头疼脑热的,她可是亲手熬药,又哪里是娇贵的人?”
叶采薇又惊又疑,眉头紧皱。
青莲书院配有诊室和药房,又有专人负责学生的病体,哪里需要她亲手给学生熬药?
哪一个学生值得她亲手熬药的?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
这谣言到了容津岸的嘴里,还变出了一股酸味。
第二十三章
不过,纵然是匪夷所思的谣言,叶采薇也并不愿意现在就澄清。
反正她品出了酸味来。
“容阁老不愧是天子肱股,耳目之多,竟然连民妇这等琐碎事都这般了如指掌,”她眉眼弯弯,丝毫没有挑衅之态,十分善解人意,
“民妇确实曾亲手为学生熬制汤药,不止一次,也不止为一人。”
她又笑道:另一头,刚刚办完事的容津岸,重新登上了马车。
“小的听好几个路过的人说,今日载徽书院的讲会热闹新鲜,来了个十分亮眼的娘子,不仅模样漂亮,对付那帮滔滔不绝的学子也是厉害,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都驳倒,说不出话来。”
车未启动,容文乐在窗下说,假装不经意观察着容津岸的脸色,接着说道:“想来……那应当不是叶娘子,叶娘子顾着孟夫人的身体,肯定不会出门来的,何况这京城,才学出众又生得漂亮的女子,也不止叶娘子一人。”
容津岸俊朗的脸淡淡的,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他不对容文乐的话做出回应,也未曾示意出发。
这样,容文乐便是猜到他还在生叶娘子的气。
几日之前,他们回到京城的第一晚,他家大人亲自到孟府去接叶娘子,他守在孟府外面,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动静,之后便见他家大人怒气冲冲出来,甚至第二日,还令他从此之后不许再提叶娘子这个人,否则严惩,想来是生了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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