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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非梧不栖》22-30(第13/14页)
椒身上拔也拔不出来——这么些头角峥嵘的人物,还愁没有合适椒椒的么!”
李砚卿却没心思想这些,将针线放回笸箩中,抬手揉了揉眉心。
“短短的时间里,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她一出门就出事,真不知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方花实闻言直拍桌子:“快呸呸呸!哪里是因为这个,实在是有人贼心不死,我们四丫头福气旺着呢,姐姐莫说这话!”
李砚卿强挤出一丝笑容:“我随口说说的……”
“这种话哪能随口说呀,不作兴的!”方花实责怪道,“后日去寺里,可得菩萨面前好好拜拜,消一消口业呢。”-
霄云寺在玉京西郊拂霄山麓,传闻此山曾有神隐遗迹,数百年来香火十分旺盛。加上此地山水景美,是个踏青的好去处,玉京城中的贵族世家不少选择将祖先神位供奉于此,国公府便是其中之一。
霄云寺的住持慈济大师是郑远持的老友,亲自陪着他在正殿供奉祖先,郑成帷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女眷们则由李砚卿带着,由知客僧陪同,去经堂听讲。
嘈嘈细语中,讲经的维那语调平直,声音低哑。郑来仪听着“诸法皆妄见,如梦如焰,如水中月,如镜中像,以妄想生……”,只觉头晕脑胀,透不过气来。趁人不注意悄然起身,从后方步出经堂。
前院正殿里挤满了行香拜佛的人,男客们理完佛,大多会留在殿中和僧人们聊上几句,女眷们身着华服,跪拜完佛祖后视线便在那供台上来回比较,看谁家的供盆祭品最为气派、摆的位置更好;未出阁的姑娘们便留心着,若有样貌俊美的年轻公子便偷偷多瞧几眼,或是私下商量着行香结束后去哪里消遣。
只她一人逆着人流避开人声鼎沸,沿着院墙向后山方向去。
霄云寺后院紧依着拂霄山,最早时并无一座庙宇。霄云寺第一任住持昙俨自西域云游至此,在陡峭的山壁凿山开窟,镌建了九九八十一座形态各异的佛像,雕饰精美,栩栩如生。后来霄云佛窟扬名于世,在朝廷的资助下才依山扩建了楼阁殿堂和重重庭院。
当年的佛窟遗迹遍布青苔和藤蔓,几无打理的痕迹。只剩一些无力于寺中供奉祖先牌位的穷苦百姓,才会选择绕道后山,于佛窟前祭奠。
今日霄云寺中来的贵族人家大多集中在在正殿或经堂,越往山壁石窟的方向,人烟越是稀少。
拂霄山被苍翠树木掩盖,浓郁的树荫遮盖了霸道的日头。郑来仪仰头,深吸一口空山中清新的空气,气闷一时缓解了不少。
她走到后殿的角门边,与拂霄山只有一墙之隔,墙头隐约可见被植被掩映的巨大山壁石窟,突听得一个低沉的老者声音,隔着院墙传来。
“无尽灯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檀越至此,可不必再执着了……”
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
郑来仪一时怔忪,陡然听见另一个声音冷然响起。
“多谢大师开解,但我并无执着,执着者另有其人。只愿母亲在此,可以安歇。”
郑来仪猛地抬眼。
半掩的院门后,熟悉的男人身影背手站着,衣袖下右手腕上,露出一截白色的绷带。
第30章 二月初六,那是她与叔山梧大婚的日子。
叔山梧一身黑衣, 他身边的老僧一身灰袍,从郑来仪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老僧须眉皆白的侧脸。
二人正对着的石窟之中, 一座高不到一尺的报身佛跏趺而坐, 右手放于膝盖,掌心向外手指下垂,双眉弯如新月,丰颐秀目凝视众生。
佛像面前零落地摆着些瓜果供品, 其中一盏莲花形制的长明灯颜色颇新, 应是刚刚供上的。
昙绍转过脸,看向叔山梧:“檀越既无执着, 又怎会以为令慈不得安歇?其实逝者已矣, 不得安歇者,非彼而已。”
叔山梧挺拔的身形一时凝滞不动, 或许是郑来仪的错觉, 他宽阔的肩膀似乎微微下塌了几分, 莫名几分颓败。
“大师说得对。是未亡人未能看开,母亲早已往生,不孝儿于此吊唁, 不过妄求心安罢了。”
昙绍认真端详着叔山梧,似是看出了些什么, 眉目一时冷肃。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 寂灭为乐。恕贫僧直言, 檀越过于执着,如此不仅会伤害他人, 更会伤害自己。”
叔山梧身形微动,似是自嘲般冷笑了一声:“在下杀伐过重,有朝一日终会下地狱,寂灭之乐,恐怕无福消受。”
他转过身面朝着昙绍,躬身合十:“多谢大师开解,在下虽愚顽,不得了悟,但能为亡母在此设凭吊之所,已经甚为感念。”
昙绍双手合十,口呼善哉,面色不无悲悯。
他目送着叔山梧远去,转身朝向佛龛,闭目念诵了一段经文,方才缓步离去。
郑来仪藏于院门后,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日头西斜照在她的后背,两条腿都有些麻了,才跨出门槛,朝山壁走去。
她走到佛像门前,那一盏新供的长明灯中香烛依旧燃着,火焰微微晃动。她伸手拨开一支遮挡了佛龛的藤蔓,仔细分辨须弥莲座正中的木牌,上面镌刻了八个字:
「故显妣安氏之灵位」
这里供奉的,果真是叔山梧的生母?
青州马场上,她曾向叔山梧追问那把曲柄匕首的来历,那时他说是母亲所赠,她全当他是为掩盖和胡人勾结而扯谎。
所以容絮并非是叔山梧的亲生母亲?
郑来仪搜刮记忆,不曾记得叔山二郎有这样一位母亲。前世她与叔山梧交换庚帖、拜堂成亲,成为新妇后祭拜宗庙,更从未听过这个“安氏”的姓名。
她目光微动,缓缓移向木牌的右下角用小篆刻着的两列文字。
「生于甘露七年六月初八。
卒于昭宁十五年二月初六。」
这个安氏,只活了二十五岁而已。
郑来仪突然想到什么,视线回到逝者的生卒年月上,依稀觉得哪里不对。
二月初六,那是她与叔山梧大婚的日子。
那一日她从头至尾不曾见到自己的夫婿,甚至怀疑与自己拜堂的都另有其人。她曾在铺陈繁华的新房中委屈落泪,连合卺酒都没有喝上。用老人的话说,这意头大为不详,往后恐怕落得镜破钗分的下场。
果然一语成谶。
她想起那时两家商议婚期,是李砚卿从准夫家择中的几个日子里挑了一个。怎会有人家将母亲的忌日作为儿郎成婚的吉日候选?
这个从无半点存在过痕迹的安氏,究竟是何背景?郑来仪想起丝雨临死时说的话,眸光骤然缩紧。
“椒椒!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叫我一通好找!”
郑来仪转身,只见绵韵迈过院门,气喘吁吁向她走来:“经都讲完了,我一回头你人却不见了!还以为被什么山匪给掳走了,真真吓死我了!”
郑来仪任绵韵抓着自己的手,扯了扯唇角:“什么匪徒会在佛寺里劫人,真不怕遭报应么?”
郑绵韵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总是遇上这样的事,实在让人放不下心!”
“母亲他们呢?”
“她们遇上了平野王妃,哦对,现在该叫节度使夫人了,还有叔山家大郎也在,正在一处说话。我说要找你,这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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