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非梧不栖》40-50(第24/24页)
一脸的倔强。
“算了,信不信不重要,下一次别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你的好兄弟护劼和田衡呢?”她突然开口问。
“被灌醉了,估计还没醒。”
她这才闻出叔山梧身上浓重的酒意,扬眉:“你不是不能喝酒?”
“是不喝。不是不能喝。”
他淡淡道,半晌又补充一句,“我没有兄弟。”
郑来仪冷笑一声,陡然问:“田衡要杀我,你为什么拦着?”
岩牙河谷那夜,田衡本来就要杀她灭口,却被叔山梧阻拦,悬泉驿外他又突然上了自己的马,而后始终没让自己的后心朝过田衡,现在想来,或许也是为了防止他动手。
这念头太荒谬了。郑来仪想。
“明明我死了,对你们最有利。不是么?”
叔山梧看向郑来仪,深绿色的眸中波澜涌动,如同暗藏玄机的海面。
“我为什么拦着,你不明白么?”
“我不明白。” 她转开脸,声音低了几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偷藏你那只跳脱?”
呼啸的风声似乎瞬间停了下来,一瞬间只能听见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头顶深蓝色的天幕似乎在不停地朝她逼近,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逃离,却动不了。
“因我对你有了妄念,郑来仪。”
叔山梧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边,如一阵夜风,带起她耳边的凌乱的碎发。
“……什么妄念?”她声音被风声掩盖,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想要你的妄念。”他干脆地答。
郑来仪缓缓抬眼,清绝眉目中寒芒微动,切齿般沉声:“叔山梧……你怎么敢?”
“我知你身份贵重,与我悬殊。你放心,我没有任何企图——是你问了,我才答的。”
叔山梧耸了耸肩,语气坦率,“我以为我的心意,你是明白的。”
他坦诚的目光比此刻头顶洒下的月光还要刺眼,郑来仪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腿上突然隐隐作痛,忍不住蹙紧眉头。
叔山梧察觉她痛楚的神色,立时靠近过来:“是伤口疼么?除了小腿,还有哪里受伤?”
郑来仪一脸倔强,似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叔山梧已经没什么顾忌,仔细打量她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外伤,于是起身走到废墟前,弯腰翻找了一阵,带了一根手臂长的木头回来。
他在郑来仪身边蹲下,“嗤拉”一声,从戎服的下摆撕下布条。
“这只能暂时固定,维持不了太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木条绑固在郑来仪的小腿上,沉吟着,“往西不远便有一座城镇,先去镇上找大夫治伤。”
说罢手举至唇边,激越的哨声落,山壁后一匹白马迈着四蹄跑了过来。
他温声请示她:“冒犯了。我抱你上去吧?”
郑来仪冷着脸一言不发,算是默许了他的提议。虽然方才的告白露骨,但叔山梧的行至却始终保持着该有的礼节,甚至愈发克制。他倾身过来,双手握拳,弯腰将她轻轻抱起,极有分寸地没有碰到其它任何地方。将人稳稳托到了马背上,而后跟着翻身上马。
叔山梧纵马很稳,许是顾忌到她的腿伤,马儿跑得不算快,颠簸感也很轻,如同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航行。可郑来仪的身体始终绷得笔直,维持这样的姿态没一会,就开始浑身发僵。
身后的人看出她的不适,轻声提醒:“你可以放松一些,或是睡一会也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不用。”
郑来仪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去握缰绳,却碰到了他的手,似被烫到一般缩回,转而去抓马头上的鬃毛。
她被叔山梧若有似无的鼻息燎着,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闭了闭眼,突然开口道:“我问你。”
叔山梧目视前方,神色专注:“你说。”
“既然护劼被你灌醉,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叔山梧唇角勾了勾,颇为诚实地回答:“我可以杀他,但他们人多,我没把握全身而退。”
郑来仪抿唇,神色中的疑虑并未尽消。在外人面前如此坦诚示弱,简直不像他叔山梧。
“那个时候迅速脱身来找你,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的声音低沉,响在耳边。
郑来仪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却又觉得那沉默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掀眉看见天边低垂的一轮月亮。
她不曾见过离自己那么近的月亮,此刻坐在马上,更好像一伸手就能捉到。
于是她真的伸出手去,想碰触眼前的月亮。背后却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捉住,又拉了回来,紧紧攥住了。
“不能指月亮。”叔山梧的语气有些古怪,像在警醒不懂事的孩子。
“……为什么?”她挣开他的手。
叔山梧抿了抿唇。这是他从小长在边关,从当地人口里听滥的一个说法。
「用手指月亮,耳朵会被割掉的。」
直到他成年懂了事,这样没道理的禁忌却成了习惯。
“……不能就是不能。”
郑来仪不再追究这问题,也因为这个插曲,她的身体下意识松弛了许多。她的体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靠着身后宽阔的胸膛,眼皮渐渐发沉。
叔山梧一手揽着人,下意识在她腰腹间收紧。郑来仪头顶的碎发蹭着他的脖颈,如同一只温驯的动物。他心神不可抑制地荡漾着,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颤。
天边的月亮又如何,还能比他怀里的月亮更加耀眼夺目,高不可攀么?
星河流光,白驹如电,无声飞驰在墨色的天幕下
【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