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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非梧不栖》40-50(第9/24页)
倒的人重新躺下。
针入穴位,叔山梧的呓语渐渐停止,陷入昏沉。
田衡拭了把额头的汗,送医师出了营帐,本准备也离开,转头见榻上躺着的叔山梧眉头紧拧,嘴唇白寥寥的,似乎并不安稳。叹了口气,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帐帘被掀开,匆匆进来一人,正是决云。
决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看着叔山梧惨白的脸,扭头急问:“田叔,主子他——”
“你怎么照顾的人?!”
田衡满心焦躁正没处发泄,低声呵斥他:“二公子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竟然患上心恙,还如此之严重!!”
决云一怔,下意识看向叔山梧的手背:“主子他……又发作了么……”
“他受了伤,又有狂疾,内外相催,实在凶险!医师用了猛药才压制下去——我问你,二公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是在……霁阳之围以后,主子他便开始有了异常……”
决云攥着拳头,神色中有深深的担忧,“——先是失眠,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哪怕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醒来后也十分恍惚,请医师开过各种安神的方子,服用后也没什么好转,直到有一次,我发现主子……”
决云的视线停在叔山梧右手的伤疤上,半晌没能说得下去。
“其实,就算清醒时,二公子也握不了太久的刀,否则便会心悸、喘不上气。在外人面前,只能强自伪装……”他说着说着眼眶开始发酸。
从霁阳回来后,叔山梧时常对他说自己已经是个废人,跟着他实在耽误了。
田衡心中了然,长叹一口气:“战场上敌人闻之色变的叔山二郎,如今怎么会……”
决云突然神色严峻地看向田衡:“田叔,还有一事更为紧急。我带人断后收拾战场,离开岩牙河谷时,遇到了肃州军。”
“肃州军?”田衡猛地站起身,“肃州军驻守陇右,与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进入槊方界内?”
他刚刚问完,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向着门口的兵丁:“郑来仪呢,快去看看她还在不在帐中!”
“是。”兵丁得令,迅速出了大帐。
决云闻言神色一变:“郑来仪?是郑国公的女儿?她怎么也在这里?”
“事发之时她正好出现在岩牙河谷,”田衡语气变得阴郁,“我就觉得奇怪,她乔装打扮孤身一人出现在西北边境上,而我槊方军竟然对此无知无察!看来是借道陇右,从南边过来的……”
“那她也看见……?”
“我不知道她看见了多少。”
田衡的视线投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叔山梧,“二公子说她是虢王通敌的人证,所以才留了她一条性命。”
他这么说着,心底依旧发虚,郑来仪的立场眼下根本无从确认,但人已经被她控制,也只能先这么着。定了定心神,又问决云:“李澹的尸身何在?”
“本要按计划,和其他虢王亲兵的尸体一道就地掩埋,但我想了想还是将他和严司直的尸身一道拉了回来。还有个问题,我们搜寻图罗士兵的残骸时,并未发现执矢松契的尸体。”
“执矢松契生性狡猾,定是趁乱逃脱了。黄雀在后,这倒是有些难办,眼下只能寄希望于……”
田衡眉头紧锁,说了一半住口,转头去看榻上的人。
如今槊方无将,虢王身亡的消息尚未传回并州,而在靖遥节镇,都虞侯田衡便是最高统帅。本想着连夜与二公子商议出应对之策,可如今他昏迷不醒。这个节骨眼,肃州节度季进明偏又掺和了进来。
田衡咬了咬牙,右手悄然扶上腰间的刀把。
早就不该听二公子的,不论他因何原因要留郑来仪一命,如今只有解决了她,话语权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能失了先机。眼下动手,应该还来得及……
正沉吟中,方才领命而去的士兵匆匆跑了进来。
“将军!!”
“什么事?”
“有一队人马正朝着大营过来!!”
田衡与决云对视一眼,匆匆向外走,没走出几步便见一支约莫百人的队伍,整齐划一停在了营区之外。
领头的人细眼长髯,红袍银铠,声若洪钟遥遥传来:“田将军可在?”
田衡看清马上坐着的人,迎上前去:“在下槊方都虞侯田衡,拜见肃州节度大人。”
他肃眉敛目,语气放缓,“——不知季大人离开驻地来到靖遥,所为何事?”
季进明微微一笑,翻身下马。
“田将军,本藩得到消息,肃州东南的青木郡发现图罗人踪迹,一路追踪,跟进了槊方境内,在岩牙河谷发现了交战痕迹……”
田衡猜测季进明对李澹之死已是心知肚明,否则不会冒着违抗圣旨擅离驻地的风险,进入槊方境内一探究竟。
他心中迅速做了决定,语气沉痛道:“我们也得到了执矢部进犯的消息,虢王亲自率队赶赴牛心堆,在半途遇到了执矢部首领率领的军队,两军交战,已将入侵的图罗兵全数歼灭,虢王他……在交战中不幸身亡。”
季进明神色震惊:“怎会如此?!”
田衡将季进明的反应尽收眼底,放缓语速:“不瞒季大人,此次执矢部进犯,事有蹊跷。”
“怎么?”
“想必大人也十分清楚,近年来图罗人在北境频频作乱,其中以执矢松契率领的执矢部最为狂妄,数度沿居茹川进犯陇右,而居茹川的关口,正在槊方境内。”
季进明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接管肃州以来,他因频频骚扰陇右的图罗执矢部不胜其扰,而执矢部的大本营位于北境的驭军山,距离并州比肃州更近,对图罗人为何舍近求远进入陇右,他心中始终有某种猜想。
“……田将军此话何意?”
“末将身为靖遥节镇统帅,本不应置喙上官的安排。但虢王身为槊方节度,将大部分兵力置于并州,而忽视北境乃至居茹川一带的驻防,未免给予图罗人可乘之机。”
季进明沉默,半晌冷声道:“或许虢王他另有深意也未可知,毕竟槊方在他统御之下还是十分安定。”
田衡深吸一口气:“大人或许听说了,近段时间有朝廷派驻的监军在槊方督查军务。实不相瞒,虢王出发牛心堆时,大理寺司直严子行也在队中,我的人赶到岩牙河谷时,发现严大人已经不幸罹难。”
“竟有此事?”
“严大人惨遭割喉,下手的并非是图罗人,正是虢王。”
季进明神色一凛。
田衡看着季进明神色变化,用强调的语气:“严司直此次前来,正是为奉旨调查虢王通敌一案。”
虢王一死,驻守大祈西北的将领便以陇右道的肃州节度为大,季进明此时率军进入槊方,不乏投机心态:他身受李澹钳制已久,却不能不对身为李氏宗亲的槊方节度诸多忍让。一旦槊方生变,身为最邻近槊方的藩王,他便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此地,实现对大祈西北全境的统领。
季进明做好了先礼后兵的准备,却没料到田衡一上来就主动出卖上官,向他透露如此惊人的秘密——斩杀大理寺官员、掩盖通敌罪行,这样的罪名纵使对虢王而言,也绝非小事。
他看着靖遥大营内一顶顶毡帐,在黑夜中如同一张张长着大口的陷阱,心底突然泛起狐疑。自昨夜至今,从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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