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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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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耻……”她低低骂了一句。

    叔山梧耸了耸肩:“的确很无耻。拿走你的跳脱、扣留你的香囊、硬要把母亲的遗物塞给你,还用尽心机使苦肉计……我自己都觉得无耻、无赖、无所不用其极。”

    他迫视着她,“我后悔了,我只想你能继续留意我。”

    “疯子。”

    叔山梧低笑了一声,似乎她口气再严厉的批判诋毁,对他亦起不了半点作用,他只会全盘接受。

    他离开凉州时,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把对郑来仪的所有感情深埋心底,只要她不愿意,此生可以再无交集。这决心下得很不容易,伴随着频繁发作的心恙,在夜深人静时残忍地煎熬着他。

    可是她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直找到了这里,让他勉强树立的决心重又摇捍。

    方才他在营外遇到罗当,听他说在城门看见了贵人,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担忧。那不是担忧一军,而是担忧一人。

    是她主动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他抵抗不过自己的本心。

    帐外传来低沉的法号,僧人已经在为丧生的将士们念经超度,空灵的梵音伴着晨训的金钲,庄严的号角渐次响起,余音绵延不绝穿透帐幕。

    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穿过营区,雄浑的口号在风声中回响。

    “万里从戎,经年于役;不辞艰险,愿尽勤劳……”

    郑来仪眼底波澜微动,她曾在叔山梧率领的大军中听到过这样的声音。边关凶险,死亡是最常见不过的事,军营里庆贺平安和悼念亡魂始终在交替上演,只要平安归来,便是值得庆贺的一天。

    那时她仰慕自己的丈夫是羁旅征程中的英雄,依依不舍地在几次离别之际亲手为他披上战甲。她几乎是一路看着他杀进玉京,行至巅峰处。

    而眼前的叔山梧,纵然隔世,一身气概与胆识更未变过,仿佛死亡的阴影从来不曾将他覆盖。

    郑来仪在桌案前缓缓站直了身体,想起一刻之前,她还如同前世一般因为见不到眼前这个人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简直是离了魂了。

    她的脸上渐渐浮起端方而疏离的笑意,轻声道:“我自然会继续留意。不仅是留意副使大人您,我也会继续留意西洲军的一举一动,为您和麾下将士祈福……”

    叔山梧嘴角抿成直线,眼底的光暗沉下来。

    郑来仪的声音柔和而清晰,缓缓续道,“只要副使大人一心为国,忠勇孝义效忠今圣,做好节度使的僚佐,妾便在此替崇山君先行谢过。”

    她对着叔山梧抱以矜持的笑,笑容里没有半分瑕疵,敛眸屈膝。

    可只蹲下去一半,叔山梧的手一把托住她的臂弯,力道蛮横地将人带了起来。

    郑来仪被他拉得一晃,脚步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料,他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在她掌心砰砰作响。

    “你替严子确……谢我?”他冷笑,语气是咬牙切齿。

    士兵操练的声音自远处教场上传来,浑厚的刺杀声撼天动地,声势有如排山倒海,而他们的主将却在这里,被一句话击溃了所有防线。

    叔山梧的手紧紧攥着她手臂,骨节森然,似是溺水之人紧抓着救命的浮木。

    “副使大人注意分寸。”郑来仪皱眉,要把手撤回来。

    “分寸?”

    他依旧拽着她不松手,脖颈暴起青筋,冷笑着道:“郑来仪,你在我的地盘,进了我的帅帐,现在让我注意分寸?”

    帐外突然传来严森突兀的声音:“你们看见郑小姐没有?节度使命来接贵人回去,有人看见她来了这里?”

    “回禀严押衙,末将不曾见到贵人,您去别的地方找找?”决云应答的语气颇为冷静。

    严森没有说话,但脚步声却朝着帅帐靠近了。

    “放开我!”

    郑来仪咬着牙压低声音,一边将叔山梧的手猛地甩开,快步绕过人径向外走。

    快要走到帐帘门口,身后气息倏然逼近,叔山梧将她的胳膊一把攫住,猛地拖进了怀里。

    “你——”

    话被堵在口中,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唇珠,继而狠狠地沿着她的唇线碾过去。她的气息被骤然掠夺,只来得及溢出一声含混的低吟。叔山梧一只手揽住她腰肢,将人牢牢锢住,另一只手从她后腰沿着玲珑的曲线攀援而上,停在她修长的脖颈。

    他身形高大,如同为她量身定制的囚笼,郑来仪的身体被死死压制着,一只手甚至还未来得及抽出,便被困在二人之间,抵在了他的胸口,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得生疼。她皱眉,恍然间意识到是那柄匕首,一分心,牙关便泄了力道,下一秒便被强势入侵。

    他的唇舌间有股苦味,涩感传到她的舌根,发狠一般地绞在一起,气息交换中水声涟涟,是惊心动魄的缠绵。

    “——贵人?您在里面么?”严森的声音与他们一帘之隔,清晰地响起。

    郑来仪已经说不出话,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整个人困在叔山梧怀抱中,被迫得身体后仰,他疯了一般,所有意志力都已溃堤,怀抱和吻都有些不知轻重,似乎想要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溺水的鸟,全身的羽毛都湿透,已经被卷进了漩涡,还在被湍急的水流拉着不住下沉、堕落。她攀不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倘若他放手,她便会坠入深渊,死无葬身之地,只能被迫与他共沉沦。

    雀黎寺那夜的冲动再度苏醒,她从来都贪恋的怀抱和气息,有如排山倒海之势而来,她从被动的消受,到主动去迎合,身体中如同流淌着一条春日化冻的溪流,更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她在濒临模糊的神智中不无颓败地想,直至今日,他依然是她没能戒得掉的瘾。

    叔山梧胸臆深处一声长叹,他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她的嘴吻上去没有听起来那么硬。他贪婪地掠夺和攫取,只要她给的一点甜,就能化解他所有的苦楚。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他能够清楚感受她的回应,那些回应微乎其微,却又昭然若揭,藏在她颤动的长睫,藏在一呼一吸之间,藏在寸寸舒张的肌肤,藏在几不可闻的低吟里。

    余光中,她的粉颊已经红透,他的吻力道轻了些,从想要证明什么的急切,化作了情人间的缱绻。而她的身体也已放弃抵抗,耳后的热度与跳动的脉搏昭示一切。

    “里面好像有人?你主子在里面么?”

    严森的语气已经明显不耐烦,似乎想要向里闯,又被决云拦住了。

    “帅帐未经允准不得擅入,还请严押衙留步。”

    “你——严森有事求见副使大人!” 严森带着气,扬声朝帐中喊。

    叔山梧睁开眼,郑来仪失神的瞳孔里倒映出他幽沉的眼,她微张的嘴唇鲜红欲滴,也并未比他好到哪里去,她的四肢都是软的,几乎无法独自站立。他看清她眼中堕落般的沉醉,唇角勾起,一手依旧掌着她后心,让她不能逃,而后掀眉看向帘帐,清了清嗓子,似要对外面说话。

    郑来仪不由得一惊,想去捂他的嘴,双手却被禁锢着,她一时露出哀求的神色,却更激得他唇角扬起坏笑,没奈何间,仰起头重又用嘴堵住了他。

    叔山梧恶作剧得逞,一只手抚着她后心,垂眼看她微颤的长睫,收起作弄的心思,只是轻柔地回应,与她浅浅交换着气息。

    隔着戎服,男人的身体滚烫,如冬日的炭火灼烧,他的手臂仍在收紧,从吮吻到轻啄,沿着她的唇角,到下颌、耳后、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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