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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非梧不栖》80-90(第8/20页)
碎叶,会遇到像丝雨那样要向叔山氏复仇的人?”
郑来仪面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犀奴便给自己倒了杯酒,自言自语道,“漪兰覆国至今,组织里的姐妹散落天涯,估计仍活在世上的也不多了。丝雨已死,应当也不会有再像她一般执着的人了……”
郑来仪的神色缓和了些,但似乎仍有顾虑未尽消,手指一边下意识在桌上轻叩。
“说起来,前阵子有件怪事……合黎镇外的草场突然不知从哪跑来了许多马,当地牧民一看,还都是本地培育的种马,估计是粮马道上的商队遭劫,马儿聪明,凭着记忆竟跑回了家……”
郑来仪手上动作一停:“有多少马?”
“总也有近千匹,前阵子马行去找当地牧民挑选良马时听说的,快要入秋了,隔一座山便是两个季节,这些鹘马不顾关外严寒回到了故乡,可真是有灵性……”
“恐怕不是有灵性,是被人驱赶过去的。”
犀奴愣了愣:“被人驱赶?谁?”
郑来仪心里有个答案,但是对那背后的原因颇为困惑——倘若真是叔山梧劫了受降城马场,又把马归还回鹘国,这一番折腾无半点益处,还引起了朝廷对他的警觉。
犀奴看着郑来仪垂眸不语,眼珠一转,便问:“如今陇上风光正好,贵人不去看看么?”
郑来仪掀眉看她:“你们预备什么时候走?”-
二进凉州城,没有上次凛冽的寒风,也没有了当时雪中送衣的故人。
马车在城东一处宅院门前停下,郑来仪下车,抬头看一眼新修的院落,对迎上来的严森道:“让节度大人费心了。”
严森躬身笑道:“您客气了。大人知道贵人在节度使府住着不自在,这别院本是凉州刺史曲睿的一处私宅,早年战乱时,曲睿的族人迁入关内,这宅子就荒废了,他听说贵人要回来,主动献出供您居停,婢女小厮都配齐了,里头一应物事都是曲弘毅张罗着办的。”
“那要多谢曲都头了,今日怎么没见他?”郑来仪踏上台阶,一边随口问。
“兵部来了传令官,昨夜到的。大人一清早便召集众位将领有事要议,又放心不下贵人这边,才让属下代替来接的。”
郑来仪闻言神色微动,半晌转过身来:“既有急事,严押衙也快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不用管了。”
严森也不坚持,站在阶下朝郑来仪一拱手:“那贵人自便,有什么吩咐便交代下人们去做。”说罢便上了马,向城中节度使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紫袖陪着郑来仪在门前站了一会,这座别院背靠西山,离闹市有些距离,不闻街市喧闹声颇为僻静,大概也是因此,才被严子确看中,专留给了她居停。
已入深秋,北境的风颇带了几分寒意,郑来仪加快脚步,迈进了院子。
一番收拾停当,郑来仪坐进备好的浴桶,温热的水没过身体,将筋骨里的疲倦都冲淡了不少。她半阖着眼,在淡淡的玫瑰香气中,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许是连夜赶路太过熬神,她的眼皮愈来愈沉,险些在木桶里睡了过去,头重重一落,手下意识扶住了桶边缘,这才清醒了几分。
“紫袖。”
郑来仪静静等了会儿,屋外没人应,猜想紫袖估计是去厨房盯着晚食了。她于吃上一向挑得很,这回来凉州比上次准备得就齐全些——上次回玉京李砚卿见女儿清减了不少,干脆从府里点了两个平时合她口味的厨子一起带上,还带了她爱吃的食材,生怕她在凉州有什么吃不惯的。
她从浴桶里出来,披上一旁备好的云光锦长袍,低头系着带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隔着两道轻纱帐幔,依稀看见外间有人,郑来仪一边朝外走,一边道:“还以为你出去了……”
她掀开第一道帐幔,脚步倏然缓了下来。
隔着纱幔,那人端坐在八仙桌旁,姿态稳重,一动不动。
不是紫袖。
郑来仪视线瞄向一旁紧闭的房门,轻轻朝门口方向挪步。
“姑娘莫怕。”
她脚步一顿,这声音听着熟悉,是个女人。
桌旁坐着的人站起身来,朝郑来仪靠近,自纱帘后现出真容。
“……织云住持?”
雀黎寺一面之缘的师太陡然现身于自己的卧房,郑来仪惊异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织云则淡定得多,对着郑来仪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一双凤眸中波光闪动。
“姑娘恕罪,老身不请自来,实在打扰了。”
“您……是怎么进来的?”
织云未直接回答,定定看了郑来仪一会,轻声道:“近一年未见,姑娘似乎瘦了不少。”
她的语气里莫名有种长者的慈爱,让郑来仪一时忘了眼前情势的诡异,想起去年离开西域之际,在雀黎寺与她的一番对话,心中微动,本欲准备喊人的动作也停下来。
“未经姑娘许可,擅自登门,实在事出有因,还望见谅。”
织云又朝郑来仪靠近了些,浸染岁月的面容依旧可见昔年的美丽,只是神色中微带焦虑,与上一回见她时清淡疏离的样子大不一样。
郑来仪心下微微纳罕,便道:“住持有事请讲。”
“我与姑娘实则一样,都是从玉京出发,一路快马,昨夜刚到的凉州城,比大祈朝廷派出的传令官略早一步。”
织云看郑来仪皱起眉头,不等她发问,便道:“前情太多,往后有时间再赘述,姑娘可知眼下凉州节度使府中,正在商议何事?”
“这是圣人密旨,我从何得知?”郑来仪的视线中泛起警觉。
织云看她确实不知情的样子,神色微凝,低声:“……这老贼手段厉害,竟连郑国公也不知情……”
“住持到底想说什么?”郑来仪肃声问道。
织云掀眉,不再铺垫,直截了当道:“大祈预备攻打鹘国,攻城大军已在拒夷关集结。”
“什么?”郑来仪身形一晃,扶着桌边勉强站稳。
这段日子种种迹象表明,大祈确实在暗中谋划着些什么,无论是父亲郑远持,还是她姐夫杜境宽,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又颇为神秘。她推想朝廷是想联合鹘国攻打大祈,才会派出和藩使赴碎叶维护关系。
想到这里,她眸光一转,沉声:“住持恐怕是搞错了。”
“姑娘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去节度使府,听听他们眼下正在秘密筹谋的事。”织云语气沉冷。
郑来仪心中微动,联想到方才严森的话,语气犹疑了几分:“……可是大祈刚刚派出了和藩使去和拔灼和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已经隐约明白过来,口中却不愿承认,只见织云眉眼中愠色一闪,恨声点破大祈的谋算。
“这帮蛇蝎心肠的人,为谋事无所不用其极,大祈的和藩使进入了碎叶城,正好可让鹘国放松警惕。”
郑来仪下意识地摇头,喃喃着:“不可能的,那岂不是要陷他于不义……”
等到鹘人发现攻到家门口的大军,身处碎叶以议和之名麻痹鹘国的和藩使叔山梧会被如何处置,答案不言而喻。
但这不啻于一个极好的法子,大祈只需牺牲他一个,便能换来作战的先机。
郑来仪手脚冰凉,有些站不住,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轻咬下唇。
织云正要说什么,却见她攥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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