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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非梧不栖》90-100(第3/23页)
叔山寻眼中一瞬闪过颓败,半晌方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生骨肉,在为父眼中是一样的……”
叔山柏的唇角勾了勾,在叔山寻看向他时,那抹冷笑瞬间淡去。
“你本就大他几日,立嫡立长,这世子之位本就该是你的。”
叔山寻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
“不说这些了。”
叔山柏走到叔山寻身边,来回抚着他的背,沉声道:“父亲的身体真要注意,往日何曾见过您的气色如此难看?还好我这一回特地带来了名医,给您好好把把脉,开几方补气强体的方子。”
他说罢,转身喊外面的人:“容邝。”
书房门被推开,容邝引着一名医官进来。
叔山寻本欲推辞,视线落在那医官脸上,禁不住一愣。
“你是……”
“父亲,这是程医官,十几年前随您在槊方军中一同出征过,您还有印象么?”
程医官腰挎着药箱,缓步上前,向叔山寻躬身行礼。叔山寻回过神来,伸手将人扶起。
“……我真是老了,当年军中多少老人,如今都没了印象——你是如何找到程医官的?”
叔山柏微笑道:“我知父亲一向要强,有讳疾忌医的毛病,身边人也不敢劝您,倘若不是请老医师来,恐怕您还要强撑。已经这个年纪,有什么小毛病可拖延不得……”
他转头看向那老医师,“便有劳您帮父亲好好看看。”
程医官略一颔首,便起身走到叔山寻的面前。叔山柏见父亲没再拒绝,便轻声道:“那儿不打扰父亲诊疗,便先退下了。”说罢看了程医官一眼,便退出了书房。
侯在门外的容邝见叔山柏出来,神色微敛,快步跟在后面。
二人沿长廊穿过叔山寻所在的院落,来到了西院。
夕阳已沉,四下无人。叔山柏停住了脚步,在庭院中的石子小径上站定。
“恭喜主子,如愿以偿成为平野王府世子。看来夫人有孕这事,还是推了王爷一把。”
“如愿以偿?”
容邝一怔,面上的笑意霎时淡了。
叔山柏叹一口气,幽幽地道:“容叔你不知道,曾经我是多么渴望这世子之位——不,与其说是渴望这位置,不如说是渴望父亲的认可……”
他的拳头在宽袖下默默攥紧,眸中浮起怨毒,“但今日给我这世子之位,无非是让我做他叔山梧的幌子,去吸引朝廷的敌意,兵权还不是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我真不明白,我在他的眼中真就一无是处,只配作个闲散王爷?”
容邝是容絮的远房堂弟,一直跟在叔山柏身边服侍,亲眼看着自己这外甥被叔山寻冷待,心中一直替大郎感到不忿。
他语气不无担忧:“如今叔山梧借着几次抵御胡族入侵,已在北境站稳了脚跟,揽川行营的辖区已经扩张至驭军山北麓……以他的手段,往后若与咱们正面对抗,可不大容易对付!”
叔山柏眸光微眯:“揽川军只有区区不到一万人,他再厉害,禁军和左近的藩镇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容邝点了点头,沉吟道:“这叔山梧近来倒像是转了性子般,朝廷出征鹘国,将他置于险地,他脱身后不但不计较,还主动回到了凉州,这一次又二话不说应诏去了交战最为激烈的揽川营,倒真有几分效忠大祈死而后已的劲头了!”
叔山柏听他这话,面色更阴沉了几分。
“原本作壁上观的不少老派朝臣,如今对叔山梧的态度已经开始有了松动,甚至有人公然指责太子的以和藩为掩饰攻打鹘国的策略……这么一看,他叔山二郎还真比老爷更会收买人心呢!”
容邝没有点名,但指的是谁已经十分明白。
天边飘过大片乌云,将一弯新月全然遮住。叔山柏背手立于庭院中,眸中戾气横生。
“不急,一个一个来。”
第92章 【二更合一】叔山梧现在何处?
郑来仪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安神茶穿过狭长的廊道, “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空旷的大殿内隐隐有股淡淡的霉味,高处悬着一盏孤灯。十几个女子席地而坐,昏黄的灯光下, 个个面色惨淡, 形容委顿。
这些人中除了来自国公府的女眷,还有江南道几个地方官的妻儿。数日之内,从养尊处优的地方富户沦为阶下囚,早已吓得如同惊弓之鸟。
李砚卿半阖着眼靠坐在一根环抱粗的红木柱子下, 手中捻着一串持珠, 方花实跪坐在她身边,眼睛肿的不成样子。
“母亲, 喝点热茶吧。”
李砚卿手里动作一顿, 睁开眼。
“上哪里弄的?”
“守卫里有个兄长的老熟人,托他们帮忙的, 天冷, 您的嗽疾又发作了, 快些喝点热的。”郑来仪蹲下,将茶递了过去。
李砚卿接过茶盏,却一时没喝, 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
“眼下是什么日子了?”
“初九了。”
“咱们被关在这里,已经是第九日了……”李砚卿喃喃道。
她旁边的方花实哽咽了一声:“也不知绵韵他们……有没有被牵连?”
郑来仪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托盘。
十日前的正旦, 郑远持与众大臣一同进宫参加宫宴,妻儿如往常一样, 在府里等着老爷回来守岁, 可等了一夜, 都没能等到他们回来,第二日宫中传来消息, 郑国公不知因什么事触怒天颜,被圣人扣留了下来。
情形急转直下,正旦当夜,郑成帷手中的禁军被接管,北衙司带人闯入了国公府,府里的女眷统统带离,关在了城西永宁坊的一处废弃的寺庙里。
她们眼下所处的这座寺庙原本是玉京城里最大的一处祆祠,里面供奉着的是图罗人信奉的神明。自从和亲事变之后,图罗与大祈交恶,都城里的图罗人也明显少了许多,这祆祠便被官府征用,作为暂扣获罪重臣家眷的地方。
“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到底老爷是犯了什么罪过,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关多久……”方花实忧心忡忡地道。
郑来仪抬眼打量四周,他们所处的偏殿中,供奉着三十六尊姿态各异的神像,个个手持法器姿态庄严。神像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将原本鲜明的色彩都遮掩住了,但每双眼睛都异常明亮,昏暗之中依旧炯炯有神地与人对视。
她将视线收回,手伸到方才端来的茶盘底部,摸出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这是——”李砚卿神色一凛,却见女儿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立时乖觉消声。
郑来仪将纸条展开,迅速地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神色凝重地将纸条递给母亲。
“这是……薜萝的字?”李砚卿看了一眼,便狐疑地抬起了头,和郑来仪在黑暗中对视。
纸条确实出自她的长姊郑薜萝之手,信中说道:父亲郑远持已经被关入诏狱,罪名是贪墨,连带当日正在禁军带队执勤的郑成帷也被看押。
执行的人正是郑薜萝的丈夫——刑部侍郎房遂宁。
李砚卿只粗粗看了第一行,声音便不可抑制地颤抖:“这是……房党的陷害……”
郑来仪握住她的手,语气冷静:“不完全是。”
根据郑薜萝传递的消息,正旦当晚的宫宴上,太子向舜德帝汇报北境的形势,称如今的大祈边防如铁桶一般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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